她已经远在异乡,换了号码,他依然找到?了她。
郑彪八成是顾虑她会?掐断电话,语速飞快:“你不知?道,你爸妈和弟弟现在可惨了,那个被揍伤的同学家里拿不到?赔偿,天天上你家闹。
“我这次来北城旅游,你爸妈特意拜托我,务必要见你一面,你看,我们约在哪里啊?”
苏嘉面部毫无血色,双手哆嗦,眼眸瞪到?充血。
她生父生母没?钱来北城,竟然找了他。
他们找谁不好,偏偏要找这个牲口!
郑彪应该是背着辅导员捂住了听筒,小了声:“你别着急啊,这事好解决,你出来见见我,陪我吃顿饭,当当导游,我们续一续前?缘,你把我哄高兴了,我就让我爸妈给你们摆平了,反正我家不差那几个钱。”
苏嘉胃里汹涌,整个人仿若在残破废墟里漂泊流落,危如累卵。
她艰难地从牙缝挤出三个字:“你、做、梦。”
随即,苏嘉中?止了电话,断断续续打字,给辅导员发消息:
【老师,我家里是出了事,他们要我拿奖学金回去救急,他们平时不会?给我学费和生活费,如果我拿了,我就没?钱读书了,这个人不是好人,他在威胁我,请您让他离开。】
点击发送,她不知?被多少阵战栗席卷,双眸已然湿润模糊,打没?打错字都无暇顾及。
辅导员明事理,学期开始前?,苏嘉申请提前?来学校,她便大致了解过她家里的情形,未对这番话产生怀疑。
学生安全放在首位,辅导员回复:【我清楚了,会?让他离开学校。】
苏嘉瞧完这一行字,手机再也拿不稳,掉落到?地上。
她四肢脱力,顺着墙壁滑下去,在角落缩成一团,脑袋埋入膝盖,陷进天崩地裂,末日?审判般的无力和恐慌。
用了厚重门?板隔开的消防通道寂寥无声,恍若被万事万物抛之?脑后,独自置身其中?的她,也似是世界弃子。
无一人关怀,无一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