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保重。”赵岚清努力吐出口气出来,带着那不咸不淡却有些坠涨的心情转身,跟着已经率先抬步的春江凡身后,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到底是做不到心如止水,坦荡荡面对。既然勉强不了,总要躲得起。
赵岚清心里一个劲儿地安抚自己,自己总能把他忘了的。
“岚清……”刚心里说完,一声轻喃还是从背后叫了出来。
赵岚清猛地脚步一顿,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一闪而过,像是璀璨的烟花一般照亮了落寞又孤寂的漂亮眼眸。
下一刻,那熟悉的气息复又出现,风吟天脚步轻移跟了上来,高大的身影从后面将他笼罩住。
“干什么?”赵岚清偷偷深吸口气,才转了身。刚抬起脸,那深沉黑幽的眸瞳便撞进自己的眼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带着股梦魅迷离的诱色。
“没什么……”风吟天方才那佯装的淡定顷刻之间瓦解,那深情似海的眼神落在赵岚清的身上,似曾为他梳发一般庄重认真。
冰凉的手指点在赵岚清那精致小巧的下巴上,却又在即将触到的那一刻,惆怅落寞地收了回来。柔软的指腹轻轻刮过那细腻的皮肤,像是挠痒一般轻盈,下一刻便什么都没了。
风吟天好像叹气一般,似有怔忪道:“如果这是你愿意的方式,那我……,愿意接受。”
一句话,什么都没说,却又好似什么都说完了。如一尾银鱼跃出水面,扰了一池宁静,荡碎了皎洁月影。
惶恐从赵岚清那娇艳的脸上快速流过,他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赵岚清提着气,像是赌气一般,重重说了个:“好……”
只在重新转身的一刻,步子一个踉跄,整个人仿佛落入了无间烈狱里,痛彻心扉。
……
夕阳欲颓,风吟天耷拉着眼皮,自虐一般地站在了离火宫门前。
热闹繁华已然过去,礼成时候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空气中。
不少宫人们在周边穿梭,为那方才结束的成亲礼而忙碌。
风吟天像个局外人一般,望着春江凡牵着赵岚清的手,从那铺着大红地毯上庄重走过。然后在此起彼伏的歌功颂德里,双双进了内宫。
“接下来便是洞房花烛了。看来你真的,是放下了。”春江皓从前殿繁忙的应酬中腾出了身子,特意到了风吟天的身旁。嘴上不留情,却是同情一般,拍了拍风吟天。
只那手还没落到风吟天的肩上,便被人躲了开来。
风吟天没有理他,亦不接受那施舍而来的怜悯。只继续泠泠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春雨前沉闷的雷,翻山越岭,沉重又锐利。
不留情面的动作直白地惹毛了春江皓,那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骤然一黑。像是找骂一般,拔高了声音道:“你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杵在这里,难道他们就不洞房吗?”春江皓只差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了,狠狠道:“有本事在我面前横,怎么不去阻止?”
“呸!渣男!”
最后的骂声让风吟天蓦地一怔,似乎想起了曾经赵岚清被自己拘在怀里,眼带秋波,软绵绵骂自己“渣男”的样子。
那绷着的脸轻轻一抿,终是回复了些许的人色。
“莫要这么骂我了。”风吟天那狭长的眼眸里寒光一闪,下一刻终是不再站在原地了。
看着连着最后一抹日光都隐没的天际,终是心随意动召出了怀霜剑,直直朝着春江凡和赵岚清方才离开的方向而去。
每一步,都带着力拔千钧的倔强。
“艹”春江皓赶忙跟上他,只觉得这个人怎么又轴又蠢,赶忙拦道:“你莫要去了,你是真想死吗?这个时候去有什么用?”
风吟天没有理他的话,只执着地往前走着。若是春江皓再快几分,便能够赶过去,看到那人脸上势在必得的浅然笑意。
像是早就知道结局的内情者,此番过来,不过是游刃有余地跟命运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