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疯疯癫癫地继续道:“我拿走了你的五感, 我把你扔在没有人的地方, 我都抛弃你了,你为什么心中越发没有了恐惧和绝望?”
“你不害怕,我的魔气就不能沾染你。”云青似乎在生气, 咬着牙掐着他的肩头, 恨恨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啊?原来刚才是那么回事。”赵岚清被云青盘来盘去,逆来顺受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感叹了一句。
知道和疯子没什么话好说, 他都已经很克制地不愿意说话去惹他生气了。哪怕被扔来扔去都没有半句怨言。
只是,刚才的幻境, 到底有些离谱了吧!云青要是不说, 自己哪里能知道, 那是一个用来让自己恐惧害怕, 引诱自己沾染魔气的幻境呢?
只是这些话赵岚清当然不敢跟云青说, 他索性咬着唇,闭上了眼,由着云青对自己的摆弄。左右弄不死,就让他尽兴好了。
只是这样摆烂不回应的态度似乎又惹怒了云青,他又把赵岚清擎了起来,冰凉的手指一点一点在赵岚清的下巴上收紧,直把他那漂亮洁白的圆润下巴捏得发青。
又大又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可怖的残忍,像是又找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了一般,对着赵岚清重新展露了一个血腥的微笑。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一个人的幻境没有用,那他的呢?”云青袖子一甩,方才还哭天抢地的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我要把你们一起扔进幻境里。”
话未落音。周遭的魔气随着他的意动,主动避让出来一个空间。一瞬间,那空荡的面前便出现了风吟天缓缓而行的身影。就那么直直闯进赵岚清原本平静的眼里,像是海面上破冰而来的潮水,冷不丁地让赵岚清跳动的心蓦地漏了一拍。
那是个赵岚清没印象的地方,只是看着周边的魔气若有似无地朝着他滚滚涌动,赵岚清即使再傻也知道他在哪里。
“风吟天跑进来找自己了。”这个想法突如其来,那心中的悸动随后卷席向全身,有如春枝化雪,泉水叮咚,再也不得安宁。
只一瞬间,云青便窥到了他的心绪涌动。下一刻,周身的魔气斡旋流转,像是个旋涡一般,将他吸纳了进去。
赵岚清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那眼睛因着害怕微微张着,直到云青那得意又张狂的脸消失在自己眼前。
……
再一眨眼,眼前出现了大片的光亮。
面前是浑身是血的风吟天。手里握着的怀霜剑已经再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沁着厚厚的血,和他的主人一起,牢牢站在那阵前。
风吟天像是他无数的前辈那样,以血为引,引动着阵法。
再前面,是堆叠着的尸体,清一色的清徵宗宗袍的弟子们在那鲜血流成的坑里一个个死态可怖。
唯剩下风吟天一个,在怀霜剑那悲哀的鸣声中,仍旧挺着脊梁。宗袍斑驳,鸦羽一般的墨发尽散开来,只深邃的脸上尽是坚毅,眉宇间带着坦然,像是刀锋一般,伫立着。
“我说了,你退出去,我便不与你纠缠。”云青尖锐扭曲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伴随着他的声音,那和他一样的魔气吞天沃日,极为迅猛地吞噬着周遭一切的生机。
很快,天地失色,万物枯萎,眼边红色的血和黑色的魔气遮天蔽日,像是浓重到看不到头的雾一般,压迫得赵岚清一阵窒息。
唯有风吟天守在那仅剩的阵眼处,寸步不移。只他原本素净的宗袍早已经被鲜血浸透,英挺的脸上尽是脏污斑驳的血。勉强握着剑,似乎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倔强地撑着。像是一张强挽着的弓,好似下一刻都要崩溃。
那强弩之末的狼狈样子,让他和面前的其他尸体没什么区别,除了一口尚存的气。
可也只剩一口气罢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掷地有声道:“我也说过,诛灭你,是我清徵宗的使命。”
“即便全部丧命于此,虽九死而不悔。”
“九死不悔?”云青却是笑了,那尖细的声音里尽是冷冽的嘲讽。“我可没有说要杀掉你的同门师兄弟们。”
“难道不是你一己执念,非要护住你身后的人,才害死他们的吗?”云青那苍白的脸宛如鬼魅一样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围着风吟天转着圈,突然朝着赵岚清袭去。一双眼睛有如利剑一般,直直扎向风吟天身后的赵岚清。
那双眼里带着考究的恶毒,含着深深的怨怼,却是跟风吟天道:“都怪他,要不是他耽误你,你早就因着命数,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就把我弄死了……”
“都怪他,要不是他。你怎么会懈怠修炼,让我有了可乘之机,把你的师兄弟们尽皆屠戮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