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突然有一天,江离那有些空茫的眼里一亮,他从角落里蹦了起来,仰天高兴道:“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白书流今日刚好空闲,倚着树给江离做小玩意。听他冷不丁地说话了,下意识抬起了眉。

只一眼,便让人有些恍如隔世的恍惚。

木怀青沉静的身影从天上翩然落下,环顾了一番才皱眉道:“你们怎们在这里。”

江离深深望着他,跳脱地钻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回道:“明真塔锁了,进不去。我睡觉的时候想盖被子。”

木怀青:“……”

白书流含着笑意轻轻拽了拽江离的衣角,在木怀青皱眉之前,出声恭敬道:“我宗门弟子奉无极仙尊之命,前来替回南守疆。多有叨扰,烦请见谅。”

“哦。”木怀青的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应了一声,想了想,才又问道:“他如何?”

“他……”白书流那清润的脸上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轻轻道:“他成亲了。”

“嗯?”木怀青挑了挑眉。

“他当年从无相境回去后,便禀告了宗门,和国主成亲了。”

白书流的声音被风吹开,那平静的话语却让隐在暗处的赵岚清呼吸一窒。像是春日斜阳下的微雨,细细密密,让人反应不及。

“成亲?人都没了,怎么成亲?”木怀青的眉毛因着诧异微微拧起,问道。

“和国主的牌位成了亲……”白书流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忍心,却还是跟他道:“不知道他在渡劫的时候感知到了什么……”

“仙尊说……,今生自己若要得道,情缘便已断。”白书流轻轻道:“只是,他当年便与国主结为了道侣。”

“哪怕物是人非,也该补上一个仪式。”

“只是一个仪式吗?”木怀青有些复杂地望着白书流,似乎是不确定一般,重复问道:“真的只是一个仪式?”

“还能有什么啊?”白书流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同情地望了木怀青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匆忙拉了拉江离的手。温声问道:“妖修大多至情至性晚辈理解。只是,倒不知道国师如何看待国主……,在仙尊面前殒身的事情。”

“他是为所爱殒身的……”木怀青眉头越来越深,清冷答道。

“可他……,也在别人的面前,杀了别人的所爱。”白书流静静道:“谁能够随心所欲地放下自己的心中挚爱,又有谁能轻而易举地原谅狠狠伤害自己的人呢?”

“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同一个。所以……,仙尊他……,已经断情绝爱了……”

“他在清徵宗的后山修了一座禁宫,不允任何人靠近。一个人在那里闭关,只和牌位一起过活……实不相瞒,状况有些堪忧……。掌门说,即便他断情绝爱却放不下恨,怕是一辈子也突破不了了……”

赵岚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离的夜阑宫。

只觉得平静的话声音不大,却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在赵岚清心里划着。直到那里鲜血淋漓,痛到不能呼吸。

只是哪怕出了宫,那感觉也未曾消失,清冽的眼睛里带着空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

自从宗门弟子风吟天以年轻之姿顺利突破至大乘之期后,清徵宗的宗门便没有关过。

前来拜谒想要投门的仙者们络绎不绝,都想要沾一沾这别样的造化,早日精进修为。哪怕沾不到半分福气,能够有幸一览那位仙尊的风姿,也是好的呢。

“不过你就算是来了也白来。”以为刚从妖界换防归来的弟子,跟身边的少年道:“虽然之前还是我们的师兄。可都是仙尊了,那是何等的威严?如今早就闭门谢客了,哪儿都不去。”

“他都不出来,你哪里见得着他?”

“我若来了,有可能见得到;若是不来,不就一定见不到了?”那白发少年朝他笑笑,只一笑那浑身的冰霜气质便有如消融了一般,让人惊艳又受宠若惊。“多谢你带我进来。”

被他对着笑的弟子红了脸,忙挠了挠头,朝他道:“不用客气。白师兄既然让我们照看你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是……”那叫李启的弟子想了想,还是从袖里塞了一个身份牌给他。“你要是真的铁了心想要见他,怕是也不容易。想必会耽搁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