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曲言,那时候真的算同类吧。他不是他家的亲生孩子,我是生下来没人要的孩子,我们都很空虚。”
“因为空虚,所以极端地选择了用暴力去发泄内心的不满,经常逃课,跟着一群比我们年纪大的混混出去打架斗殴……”
“你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高三?”
“在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我认识了叶玄穹。”伏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起了温景尧一直在意的另一个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一直希望我脱离这样的生活回归正轨,可是我那时候很固执,没有听他的话。”
“后来?”
“后来,我就为我这些年虚度的岁月付出了代价。”
伏麟站起身,走到温景尧眼前。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掀起了身上的t恤。
温景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丑陋狰狞的伤疤,顺着白皙紧实的腹部蜿蜒而下,没入了系着皮带的牛仔裤腰。
只用眼睛看这旧伤,都能直观地感觉到它曾经有多惨痛。
“我被人揍得半死不活,还被砍了很深的一刀,躺在四下无人的巷子里,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拿起手机,用最后的力气勉强拨通了120,却觉得坚持不到救护车过来了。父亲人在国外,曲言搬家去了s市,大概连他们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了。”
“……”温景尧不发一言,微微蹙起了眉头。
“至于我为什么会很在乎叶玄穹,是因为被救起的那段时间里,是他帮我垫付了医药费,不眠不休地照顾我好几天。对我来说他不仅是朋友,也是恩人。”伏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住院的这段日子里我想了很多,反省了很多,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终于明白我爸并不是不爱我,也终于意识到真的很对不起身边关心我的人。”
“出了这件事,学校原本打算开除我,是曲言恳求家里出面帮我解决,才得以继续念书,参加考试。我选择了休学一年,和过去的一切撇清关系,拼命补习以前落下的功课,玄穹也帮了我很多忙……后来,我很好运地考上了s大……再后来,遇见了你。”
待叙述完这段过去,室内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温景尧忽然伸出手指,在那道疤痕上轻轻点了点。
伏麟敏感地瑟缩了一下,不可思议地回望着他。
温景尧的右手却淡定地离开了温热的皮肤,转而把撩起的衣角缓缓拉下来。
“之前那次在街上撞见贼,我就告诉过你,遇到这种情况不要逞强。”
“……嗯。”
“既然已经吃过大亏,为什么还要冲动行事?”
伏麟无言以对,寻思了半天才找出个理由:“我和曲言商量过的,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和对方干架,想着先去看看情况……”
在温景尧平静的目光中,他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终于住了嘴。
“对不起,害你受伤。”
“伏麟。”温景尧摇了摇头,“你们都很厉害。我一个不会打架人跑去掺和,算是不自量力吧。”
“别这么说……”
伏麟急着辩解,温景尧却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以一种似乎在讨论学术问题的认真语气继续说道:
“但如果再遇到一次今天的情况,我依然会冲上去。让我眼睁睁地在旁边看你受伤,我做不到。”
“……”
所有想说的话,一瞬间都堵塞在喉咙里。
伏麟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吐出了一点点微弱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