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是平静的,手却微微地发着抖,她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失态与无力,紧紧地攥住了被角,期望着它能给她一点力气,一点体面。
观若下意识地去看她的手,很快注意力又被她的话语所攫住了。
“这碗药喝下去,这个孩子残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就会被清理出去了。”
观若正想说话来宽慰她,她忽而抬起手,极其用力地按在了观若的手腕上。
有什么在她的下身撕咬,她还能够有这样的力气,是因为她太懂得这种痛苦的感受了。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离开了她,而她没有任何力气,任何能力去阻止。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还要再经历一次。
“我可能会流很多的血,阿若,你能不能陪着我,不要让风驰进营帐来,看到我这副模样。”
若是蒋掣看到她这样,很快就会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大战在即,她已经没法帮到晏既什么,不能再拖累另一个。
眉瑾的手仍然在微微的发着抖,也许是吴先生的药很快见了效,也许是心中的痛苦与自责实在太剧烈,她的表情也有些痛苦地扭曲了起来。
观若连忙点了头,“眉瑾,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的。再没有别人会知道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吴先生而已。”
“你快把这碗药喝完,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让我来照顾你。”
就像前生流亡途中她照顾她一样。
眉瑾并不习惯在军营中用侍女,如今满军营之中,也只有她和她两个女子而已。只有她能帮她了。
风雨似乎越加大了,不断的有雷鸣之声,闪电将营帐照地忽明忽暗,也将她们的脸色映地惨白。
那碗药那样苦,宗仁眉瑾再不舍得,她也很快便将那碗药喝完了。
而后她腹部的疼痛似乎越加剧烈,观若只能用言语宽慰着她,帮不了她任何。
这种无力感在她看见床榻被染上了血的时候越加剧烈,从前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一瞬间从她脑海之中呼啸而出,几乎要将她击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