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站在这间来了十多年的茶馆前,抬手扣了扣门环,不多不少扣了三下,而后便静待开门。
里面并没有传来熟悉的“打烊了,客官明日再来”之类的话,没多久便有一个中年男子火急火燎地打开店门,躬身朝着王鹤行一礼,“王大人今日喝点什么?”
做为这家茶馆最久的老客户,敲门的次数,力度,掌柜地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王鹤收好纸伞,淡淡道:“五文一壶的就行,还是老位置。”
掌柜地轻轻躬身告退,王鹤也没摆什么官谱,径直走上二楼凭栏而坐。
说来也奇怪,自从李毅建立南唐政权之后,王鹤一直都是站在文官尽头的那个老头儿。这么些年了,人来人往,花开花落,他就像这样坐在这里品茶看天地,一看就是十多年。不在乎天气,也不在乎事宜。想喝什么就点什么,也没个规矩和钟爱。
这家茶馆掌柜的最开始只是以为当年那个淡定从容中年男子喜欢他家这口粗茶,久而久之也就熟络了起来。后来当掌柜地知道这位“老熟客”就是当朝一品上柱国之后,吓的脸都白了。再也不敢有的没的上前攀谈什么。后来,掌柜地花费重金买了一斤贡品好茶,亲自给送去王府,可当天下午王府的管家就带着银子给他还了回来,一文不多一文不少,正好是那罐茶的钱。
掌柜地揣摩许久没有明白王大人这是何意,之后王鹤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该来喝茶还是来,永远都坐在二楼那个位置上,坐看车水马龙。
后来啊,这掌柜地有送去一罐王鹤平时喝的最多的那种茶,说来也怪,这茶五文一壶,一罐连一两银子都不到。等他送去王府之后,没多久还是那个管家给他送来九十钱。至此之后,掌柜地再也没了给王鹤投其所好的想法,只是想尽办法来侍奉好这位王大人。
王鹤今日点的茶,也不是什么奇珍名茗,五文一壶,升斗平民也喝的起。
这壶粗茶啊,泡一水的时候平淡无味,除了又点淡绿的茶色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等二水的时候,那股苦味儿便上来了,跟喝药一样。可三水四水的时候,又奇甘甜。这茶倒不是真的先苦后甜,而是二水的那股苦味儿实在让人难以下咽,三水四水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甘甜,只是能把嘴里的苦涩冲淡许多,也就有了这种感受。
王侯将相,位高权重者是万万受不了这种感觉的,也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能品的其中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