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中蛊

“傅相,贵妃不适,朕分身乏术,明日上朝再议吧。”

屋外不罢休,一再逼迫,眼瞧着近侍快要抵挡不住,屋内许久未回话,那人已有强闯之意。

贵妃已默默垂泪,宫人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李宓手上动作不停,缝合包扎一气呵成,从玉瓶中取出药丸,手一抬,给皇帝喂下。

“陛下,此事紧急,恳请陛下见臣一面……”

傅宗书一脸急色,大喊着便要硬闯,无情上前阻拦,却被其中一名高手挡住了去路,其余人等作壁上观。

“嘭!”

门开了,披着外袍的皇帝满脸不悦,气势迫人,一玉枕摔到傅宗书脚边:

“明日再议!”

说罢摔门入内,身旁跪着的宫人迅速阖上门。

屋外众人见此,神色各异,傅宗书愤恨瞪了一眼无情,甩袖离开,其余人等悉数退去。

皇帝这一吼,已用尽力气,贵妃赶忙扶着他坐下,皇帝安抚地拍了拍贵妃的手,有气无力感慨:

“多亏爱妃,否则,朕怕是。”

摇了摇头,皇帝看向李宓,面沉如水:“郡主,朕可是中毒?”

将药箱内的物什规整好,李宓取出一瓶药双手奉上,头略低,正色道:

“陛下所中不是毒,是蛊,万幸臣女备有解蛊丹,方能不负所托,此瓶秘制培本固原丹,还请陛下连服一月。”

听罢,皇帝摩挲着玉瓶,神色莫名,眼中暗光闪动,呲笑了一声,叹道:

“有劳,贵妃陪郡主到外间稍坐。”

贵妃翘起兰花指,眼波流转,娇声呼道:

“果真不疼了,啊,突然好想吃桃花酥,明月,陪我一道用些吧。”

李宓唇角微扬,躬身退下,提着药箱,行至屏风处,背后又响起‘陛下’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啊,恃宠而骄!”

李宓眉头抽了抽,见宫人面不改色,习以为常,贵妃亦双颊微红,一脸娇羞,觉着这宫中妙人还真不少。

无情悄然入内,与皇帝在里间密谈,李宓在外间饮茶、吃糕点,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出皇宫,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

皇宫大内,个中艰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行至街口,暗里窜出几十名黑衣刺客,呈围困之势,向两人攻来,领头人阴恻恻笑道:

“传闻明月仙身怀重宝,吾等不夺上一夺,岂不枉在世间走一遭。”

李宓还来不及动手,无情双手微动,暗器瞬发,眨眼间,刺客便只剩不到十人。

理了理兜帽,李宓勾起唇角眺望,无论看多少次,都觉这漫天洒的,比吹雪更醉人。

“无情!”

“是无情!”

刺客惊呼出声,纷纷向后散开,风止了,刺客面面相觑。

此前,江湖上除十三凶徒,无人知晓无情已痊愈,刺客见他文弱单薄,只以为轻功了得,方才伏击。

如今,刺客互相对视一眼,鬓角滴汗,已萌生退意。

“来了,便留下吧!”

冷清的声音响起,刺客正欲攻上来,不过刹那,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人已倒地。

无情呼哨一声,神捕司捕快纷纷从各处窜出,打扫战场。

这一幕太过震撼,捕快们的潜藏之能已然登峰造极,让人不得不佩服!李宓哑然失笑:

“盛师兄,早已料到?”

“小师妹,你看他们,像不像秋后蚂蚱。”

无情目光悠远,似乎看向了皇城,又似乎看向更远的山。

次日,汴京人尽皆知,安平郡主昨夜当街遇袭,重伤昏迷!

宫廷御医行色匆匆入府问脉,离开时皆是如丧考妣。

今上震怒,严令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