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鲛人王道:“我们困守此处多年,没想到,竟然是一场骗局!”他语气恨恨,想来心中忿恨至极。
他的一句话,不可避免地让鲛人族群情激奋,多年来所受的困苦,在污水池中苟且偷生的委屈,还有被欺骗的愤慨,一时间纷纷用涌上心头,举起长枪就要朝青牛围刺过来。
那青牛见状,却突然“哞”一声牛叫,鼻子中喷出一股浓烈的青色雾气,将鲛人族一鼻子喷得前仰后翻。
鲛人族不肯罢休,心中愤怒更甚,正要奋起重来,那青牛突然怒吼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你们心里苦,我难道心里就不苦吗?!我也不愿意常年被困在这么一座木头像里,还不是情势所迫!”
它指着躺在地上碎得稀巴烂的青牛木像,似乎在为自己伸冤,又似乎在发泄痛苦。
“还有!”青牛声嘶力竭道,“我以前三翻四次暗示过你们,是你们自己宁愿相信这座木偶,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心,这能怪我吗?这能怪我吗?!”
说到这里,青牛抬手指着身后木偶像的碎屑,指关节凸起:“是你们自己要将全族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的木偶神像上,自欺欺人却不愿承认,内心懦弱却不奋起刚强,如今真相大白了,就将全部罪责栽在我老牛头上,这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
不知鲛人族是一时被青牛的气焰震慑住,还是青牛的话正中要害,鲛人族手中的兵戈暂时止住了。
鲛人王回忆起以前,这时候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有的时候确实会感觉到青牛所说的话很奇怪,它好像在提醒他什么,但是,他那时心里虽然起疑,却不敢深想。
一是鲛人族多年以来所谓的信仰作祟,使他的头脑发昏;二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想得太透彻,多年以来的美梦,就被打碎了,到那时,鲛人族,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此处,鲛人王不由面色惨白,接连后退数步,随即深深地埋下头颅,不再言语,浑身散发着一股颓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