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君后跪着,皇上本是坐着的,如今却单膝跪在君后身前。

皇上的手还在君后脖子上,君后的手也按在皇上下颌处。

堂堂帝王……何须用这般不体面的做法?

再说君后几句话便能把皇上惹到如此不理智的地步,可见其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只是皇上如今不自知罢了。

郑嘉央无视欣荣,手不仅没松开,反而又紧了紧,凉凉问道:“朕掐疼你了吗?”

居然能吓成这样,扑腾得这么厉害。

……啊?

单以菱咽了口口水,发现……好像是没有。

她的手是慢慢收紧的,但即使刚才手又紧了一分,他其实还是没有什么的不适。

单以菱:“……”

那被掐了脖子,谁还能冷静下来?谁还能顾得上感受她用了几分力道?

能怪他吗?!

郑嘉央又道:“手拿开。”

单以菱眨眨眼,觉得这亏不能吃,谁知道她会不会再用力掐他,“你、你先。”

他以为这是什么平等交换吗?

她的手捏着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至于他的……

郑嘉央松开手,微转挣脱开单以菱捏着她手腕的左手,拨开放在她下颌的右手,站起重新坐回椅子上。

单以菱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左膝是跪在地上的。

单以菱左右手规矩地放好,好心提醒;“你衣服脏了。”

“你,”郑嘉央道:“闭上你的嘴。”

单以菱:“……”

好吧,他不说话了。

郑嘉央瞟了眼单以菱,随即收回视线,看向饭桌。

今日让他来,不过是听一句认错的话。

他宫宴上所做确实惹恼了她,但后来一想,她先前瞒了他,他知道后闹个脾气……她也不是觉得一定不行,也不是多无情,要对他如何。

只是这错,他总要认一下,软话总要与她说两句吧?

谁知她给足了他机会,他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还衣服脏了。

衣服脏了能如何?

她还吃着饭,能把下裤脱了吗?

郑嘉央没好气喝道:“起来,继续布菜。”

欣荣急忙起来要去扶君后,被一个眼神止住,只得重新抱衣站在郑嘉央身后,看君后一个人起身。

单以菱:“……”

单以菱腿有些软,慢吞吞起来,慢吞吞拍了拍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吧唧。”

菜才夹起来,又落回盘上。

哦,对了,他手指也有点软。

有些不好做夹菜这种精细活。

单以菱心下毫无波动,见状另一只手将盘子端起,放到饭碟旁,将菜扒拉进碟子,之后再把盘子放回去。

单以菱此时才明白,真正的破罐子破摔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是反抗,不是失望,不是痛苦,是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平静。

已经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等死就行了呗。

单以菱此时心里就是这种想法。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单以菱扒拉完菜之后,用筷子夹起一个虾仁,喂到了自己嘴里。

他饿了,并且不想做饿死鬼。

郑嘉央看到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又布菜时淡淡道:“换双筷子。”

单以菱一双筷子夹菜,一双筷子喂自己,虽然没吃十分饱,但也吃了个差不多。

吃饱后,单以菱乖乖站在一侧,等着被发落。

心里想着,糖醋鱼真好吃,她不吃有些可惜了。

郑嘉央看着没了小半条的糖醋鱼,觉着凭君后的脑子,应该是永远都想不明白她既然爱吃咸口,今晚桌上怎么会有糖醋鱼了。

甚至连怀疑估计都不会怀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