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朝术大惊失色,狡辩道:“奴才没有。奴才当时只是想着要在太子身边伺候,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殿下,奴才对您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绝无半点自己的私心在其中。”

他十分急切,就差指天发誓了。

萧谦行盯着朝术急切的小脸,突然轻声笑了出来,耐人寻味地说:“以后还是少走这条道,绕远可不是个好习惯。”

朝术愣了一下,他当初无意在这条路上撞见太子,也不过是一次叫他想不到的意外。

因为他不是很清楚东宫的格局和弯弯绕绕的走廊,所以在这座大得惊人的宫殿中偶尔会迷一次路。

他从未想过,太子居然比他自己都更了解该走哪条路。

朝术凝望着太子离开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袍上绣着几条狰狞凶猛的蟒,暗线在明亮的光线下隐隐闪动。

他最遗憾的,还是不能再“碰巧”撞见殿下了啊。

第14章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朝术去针工局那儿领了入秋的衣袍,在东宫这儿伺候主子待遇是极好的,吃喝都不愁,偶尔还会添些肉食,春夏秋冬都有两套换洗的衣裳。

他不是个馋嘴的,但太子殿下却是个心善的,允他尝尝对方享用后留下的膳食。

殿下向来节俭又喜净,少叫人伺候,每每的剩菜都似未曾用过般的,会分给底下的人,谁都希望能被分到。

感觉自己最近长得都白胖了些,下巴比起在宣春宫时都多了不少肉感,不像从前那般尖锐,瞧着都吓人。

去针工局时还意外碰上了以前的“同僚”,都是宣春宫的人,脸上有明显的嫉妒、以及讨好,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将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可笑极了。

以往厌憎的眼神谁还见得到,可是他们还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对自己的不满。

朝术心里涌动着一种古怪的情绪,这些人从前不是瞧不上他么。

他想有一天,自己终有一天成为哪怕是人人厌恶、惧怕,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的人。

朝术眸色沉淀,愈发像那珍贵的墨玉。

他想,我会成功的,我会用尽一切手段爬上去的。

所幸朝术现在有机会留在太子身边,认真汲取着身边的知识,还有一群前辈带着,可以时时学着,不敢放松半分。

秋狩在冬日忙碌起来前先一步来临。

这个时节正是猎物们被养得膘肥体壮的时日,养了一身过冬的腱子肉,不单单比以前更容易射杀,宰着都方便。

皇帝一纸令下,不但各宫有了准备,一些受宠的大臣都要带上其家眷一同前往。

朝术费了老大劲讨好太子,这才也上了近身伺候之列。

对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佛珠,一粒一粒地滚动着,那一颗颗纹理清晰的古色菩提在手中打磨得玉润光滑,还有一丝釉质的光。

“为何一定要去,在东宫待着不好么。”

那道轻飘飘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强烈,却俨然是难以忽视的地步。

朝术不敢抬起头来妄加探察太子的面部表情,只能使得自己的神情更加忠诚,不过不需要他多装模作样,对太子的别样心思就已经让他脸上满是热忱的衷心。

他陈词恳切地说:“因为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时时刻刻都想要侍奉在殿下身边。”

太子常笑,尽管笑容里有各种朝术无法懂得的意味,但朝术知道,太子没有装出那副温和到极致的模样,便是满意的。

他终于踏上了能跟太子的车辇一同前去皇家猎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