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如此。
他若随她跳下共死, 她就又欠他了。
生时,她被命运裹挟,极少能按照自己心意过活。
只这一瞬,是这一生唯一自私。
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无所顾忌地行事。
哪怕是赴一场没有生还的黄泉路。
哪怕是死。
她合眼沉入崖底。
他没能许她这样沉入崖底。
属下们千钧一发之际,垂下的是藤蔓。
终年长在崖上的藤草,耐磨, 坚劲。
他的右手本能地抓住了,左手伸出就要揽住她的瞬间, 却是一阵酥麻卸力。
他碰到她衣袂的一角,却没有触到她。
左手丝毫提不起力。
眼睁睁看她从指尖滑落。
于是他抽紧藤蔓甩向她的方向, 没有指望缠住她,也不可能缠住她。他就希望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能够偏移她的方向。
三个昼夜的勘查地形, 两个昼夜的攀爬, 他没有来得及救下她。但也不是一无所得的,按照前头研究, 南北山麓地势基本一致, 这山崖下若是如此悬直落下, 当真深不见底。然左侧一眼扫过,尚且水雾深而色泽浓,极有可能存在深潭。
这是九死一生里残存的理智,全部用来给了她。
剩下唯余半生错过、来不及言说的爱。
激涌上来。
让他再度松手,欲要抱住她。
上天厚爱。
激起水花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