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每日歇晌,她都超过了正常的时辰。
从午时四刻上榻,最早也要酉时正方起身。
足足两个时辰,甚至更多。
而很多时候,她也醒了,就是不肯下榻。隔着三重帷幔帘帐,四方天地里,她觉得很安心。
贺兰泽有两回,在晚膳后曾试着想带她出去散散步。
一回早些,夕阳还未敛尽,天地悠远旷然。
她走到殿门口,侍女向她行礼,陌生的声音响起,她就挣开了贺兰泽的手,飞快地跑回内室。
还有一回稍晚些,月色正好,上弦月如银钩嵌在天幕,夏日星辰烁烁。
殿门口的侍女被撤走,除了外围侍卫就只剩下常日陪她的郭玉和竹青。然她站在殿中央,眺望夜色,半晌道,“妾不去,外头好吵。”
入夜四合人声早熄,唯池中蛙声尔。
“荷塘月色,你从来喜欢的。”贺兰泽轻声道,“我和皑皑还炖了莲子羹,给你当宵夜。”
“现在不喜欢。”他只多言了一句,她便已经不耐。
是故,这会推开窗,窗下的父女两都有些诧异。
她拥衾倚枕,摇着一把团扇,“外头暑气重,还不进来。”
“阿母,这里拜了冰,不若你……”皑皑被贺兰泽抱起,止住了话语,绕进屋来。
他在女儿耳畔低语,“医官说了,你阿母自己一步步走出来才是好的。莫催她。”
时间不经数,转眼已到八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