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瑟翻开,第一张便她穿一条黑色芭蕾舞裙在舞蹈室跳舞的照片。
照片从窗外偷拍,拍的镜子里的倒影。
这条黑色芭蕾舞裙江瑟记得很清楚,她为了跳黑天鹅特地定做的舞裙。
季云意不同意她跳黑天鹅。
她便穿上这套舞裙,在舞蹈室里跳了一场黑天鹅的舞步,还录下来季云意看:“我可以跳白天鹅,也可以跳黑天鹅,没有人可以定义我适合跳什么。”
难怪傅韫她准备了一张黑天鹅主床。
江瑟继续翻,到某一张指尖一顿。
那初中拍毕业照那日,她与傅韫擦身而过回眸望向他的那一瞬。
当他的扣子扯断她根头发。
最后一张便莫既沉的那张,她推开油画院大门走去的背影。
那十六岁的岑瑟。
江瑟阖起卷宗,平静归还,问:“莫队还需要问什么?”
莫既沉收起卷宗,又问了几个问题。
结束,快夜里十点了。
“跟上回一样,后续展我会让黄嘉同你联系。”莫既沉看了眼一直坐在江瑟身侧默不作声的男人,“今天就到这吧,等犯罪事实调查清楚后,分局会将这桩案子移交检察院,由检察院提起诉,届这桩案子的审理不会开。”
“我想要开审理。”江瑟抬起眼看莫既沉,“我能申请开审理吗?”
莫既沉一愣,傅韫涉嫌的中一个罪名强.奸未遂,法律为了保护受害者,一般都规定这类案子不开审理。
“根据《刑诉法》188条的规定——”
“我知道,涉及个人隐私的案件不开审理,可我愿意开审理。”江瑟,“我希望有更的人看到我的案子,看到我怎么手里的刀保护我自己,看到我平平安安地从那个地下室走出来,看到罪犯逮捕审判。”
出了分局大门,夜风拂面而来。
陆怀砚的车就停在分局的停车场,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人都沉默。
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一辆灰色丰田匆匆停在门。
名刑警忙里慌地从车里下来,很快莫既沉同黄嘉一行人便从分局跑出来上车。
丰田车扬长而去。
陆怀砚收回视线,矮身坐驾驶座,发动车子,往灰色丰田离开的反方向开。
“莫既沉不敢把傅韫送到陆氏旗下的医院,直接送去了第三医,刚从车里下来的男人看守傅韫的中一名刑警。”
江瑟:“傅韫出事了?”
陆怀砚:“很可能。”
江瑟没话,等车子开出分局的路,才道:“怀砚哥,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陆怀砚淡声:“我知道,我现在带你去。”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开往郊外。
霓虹灯光一道道掠过,繁华都市里的喧闹慢慢抛在车后。
他们披夜色开一片寂静的荒芜里。
废工厂外,岑明淑那辆红色法拉利已经没了踪影。
下午在医院那会,莫既沉便已经差人过来把车挪走。
江瑟手里攥一把钥匙下了车。
陆怀砚从车尾箱里拿出一根铁锤,“需要吗?莫叔亲手打的锤子,很抗造。”
他知道她想要来这里。
也知道她来这里要做什么。
江瑟接过那根沉重的铁锤,看一眼陆怀砚。
“怀砚哥,你在这等我。”
陆怀砚“嗯”了声:“去吧。”
江瑟实有疲了,可她想尽快来这里。
这废工厂当初出了人命,物主请人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还找了个大师驱邪都没能将这里卖出去。
直到江瑟十八岁那年接手了弘盛,才借许舟的手买下这间工厂。
铁门“吱嘎”一响。
她提铁锤慢慢走向曾经囚禁过她的房间。
“岑瑟,我来了。”
一束月光从墙面那道伤似的圆孔里钻入。
江瑟静静望那束光。
“七年。”她缓缓道,“我替你还了七刀。”
“第一刀落在傅韫的左手腕。”
眼昏暗的房间在月色里仿佛慢慢变成了那间牢笼似的地下室。
当江瑟将刀尖对准傅韫,男人高大的身躯朝她压来,宽大的手掌捏住她肩膀。
她盯傅韫的眼睛将锋利的刀刺向他左手腕,力道之大,即便握刀都能感知到刀尖撞击腕骨的震感。
“第二刀他的右手臂。”
左手腕的剧痛叫傅韫不得不松开左手,改右手臂去箍她脖颈。
男人或许以为她不敢对她的脖子挥刀,成功锁住她肩脖还笑在她耳边:“速度慢瑟瑟,小心刀子割破你那漂亮的脖子。”
江瑟眼都不眨地朝他手臂刺入,双手握刀柄朝右一划拉。
傅韫吃痛却不肯松手,打定主意要将她勒晕,伸出左手去抓她手腕要抢她的刀。
江瑟面上的确泛起了缺氧的红晕,可此此刻的场景她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傅韫还没碰到她手腕,她便已经拔出刀,力朝他右肋骨挥去,同头狠狠往后一撞。
“那第三刀,岑瑟。”
“第四刀,第五刀,后肩。”
后脑勺直挺挺撞上傅韫鼻梁,巨大的冲击叫江瑟迟滞了一秒,也叫傅韫手劲儿一松。
江瑟借他剧痛侵蚀的短暂空白,快速旋到他身后,在他后肩连落下个刀窟窿。
短短几分钟,男人挨了她五刀。
身上的衬衣染成一片血红,鲜血汩汩流,力气随鲜血一起流逝。
傅韫忽然不急抓她了。
他双手撑在膝盖盯江瑟慢慢笑起来,笑得肩膀发抖。
“你真太让我喜欢了,瑟瑟。”男人双目染疯狂,唇角笑弧夸张,“我们一起死吧,我一直都知道只有你配得上我。放心,我就算下地狱,也要带上你!”
那一刻,人体自带的肾上腺素压制住流窜在血液里的药力和虚弱,他猛地扣住她右手腕,往怀里力一扯。
江瑟丝毫没想挣脱。
右手一松,刀光往下坠落,她顺身体倾的姿势,左手接住刀,迅速将刀送入傅韫的腹,并尽浑身力气撞倒傅韫。
人一起朝地面摔去。
“第六刀,傅韫的右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