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命了。”申正初语气低沉黯然,一幅落拓之态。
静看了他半晌,唐存观叹了口气:“你我相识数年,我自认是申兄好友,今日便托个大,将心中的几句劝言说与申兄。”
“我知申兄有超世之才,亦有风云之志,便不应拘泥于俗世心境,受一时小惠而成大事,总好过一世恬淡无为,平白受这岁月蹉跎。”
一脸肃容的说完,唐存观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者说,若有一朝,申兄遇着了心仪的女子,有幸与她结成夫妻。申兄是愿让自己的妻儿跟着你一道挨饿受冻,过这朝不保夕的光景…还是想为她挣一番荣华富贵,保她衣食无忧,护她平安康健?”
申正初猛然一震,他眼睫微颤,脸色发白,被这一席话灼得有些心神俱乱。
也不是未曾因为那些令他沉郁不扬的苦闷与茫然,而怨过世道不公,但在他心里,总归更多觉得是自己时运不济。
只因这世间亦对他释放过不少的善意,不论是曾抚育过自己的年老夫妇,还是松湖书院的院长与几位同习,以及唐存观一家人…
他的眼神下意识去触及桌上那只扁扁的,南瓜状的圆壶,脑中蓦然浮出张娇俏的容颜与明澈的笑眸。
敏感如他,怎会不知唐觅茹那次出口相激,亦是为了帮他,那么,若自己再执意拒绝,是否就…白白辜负了她一番好意,令她失望…
突发的悸动直直地冲过重重思虑向他涌来,紧紧笼罩住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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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向前,很快便到了上元。
上元灯会,满城一片千紫万红,花团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