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间牢房里唯一的光亮,也是他最不想靠近的地方。

门传来吱呀一声,他垂下视线,歪过头靠在墙上。

一双白底皂靴停在眼前,随即面前落下了一壶酒及一个碗,那靴子转过身,往后行了几步,盘坐了下来。

容什抬眼看了下谢然,便见他拎着另一壶酒,一只手撑在身后,径自将酒往喉咙里灌。

剔透的酒液顺着唇角落下,划过脖子,浸湿前襟。

谢然放下酒壶,看着容什。

明明一身血污,头发散乱成一缕缕,狼狈异常,浑身伤口怕是连动弹一下都疼痛万分,却依旧要移到角落坐着。

谢然道:“容什,你是为了什么入了摘星阁?”

容什默不作声。

谢然也不在意。

他自顾自道:“我入摘星阁有十七年了,十七年,一直坐到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官,深受帝王信任,百官畏惧,凡所见之人皆都对我恭敬几分。”

容什看向他。

谢然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么好的日子不过,为何要入摘星阁,要种可以夺命的蛊毒?”

容什“呲”了声:“我不想问,你很聒噪。”

谢然失笑:“同齐戎策说的,你还真是讨人厌的很。”

容什漫不经心看向他,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格外妖冶:“这话我爱听。”

他扯了下唇角,牵动着脸颊上的烧伤,分外唬人。

谢然撇了撇嘴,提酒自饮,他还真是自作自受,来找容什说话。

“过两日,另有人会来审你。”

容什无所谓别过头靠着墙,转着从地上抓着的草杆,即使草杆刺得失了指甲的手指痛得很,也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