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首辅心有所感,只注视着皇帝。
皇帝:“不瞒太傅说,自和泰园回来,朕就觉得疲乏,当年那毒不止废了朕一身功力,也彻底坏了朕的身子,能活到今日已是难得。”
他坐回龙椅上。
“早些年,群乱四起,没有精力出手攻打大宗,好不容易新朝平定,为休养生息,朕也一直不敢对大宗动兵,前几年想动的时候,又遇到了羌国来袭,其实,便是没有丟银这一事,国库也已是空虚。”
“朕原想着待到来年不得不战的时候,朕亲自带兵出征,”
他勉强笑道:“如今只怕等不到那一日了,京城千疮百孔,朕恐遭不测,而朕能信任的,只有先生您了。”
季首辅看着手里的继位诏书,也是感伤,他虽无内伤,但是比圣上老了那么多,说不定还更早走。
但他还是将诏书收进怀里:“圣上放心,老臣必不负圣上所托。”
常宁侯府。
即使此时站了满院的人,还是显得院里很安静。
沈靖站在诸人跟前,注视着眼前的女子,怎么也没法将她和去岁路上遇见的那名小商人联系到一起。
“还真是物是人非。”他苦笑道。
崔晚棠也觉得挺叫人难以想象的。
初见时,沈靖在马车上,她在马车下。
一个是贵公子,一个是小商人。
再见时,二人却是在天下第一首富家的沈家。
一个跻身为大统领,一个即将沦为阶下囚。
崔晚棠沉默了一瞬,应道:“其实沈公子于我有恩。”
若非沈靖,她也不会那么快寻到师父,准确来说,她的好运气是从寻到师父开始,也就是从遇到沈靖开始。
沈靖以为崔晚棠说的是卖书的恩,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