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奇怪,提出要下来找他的人是她,怀揣一肚子话的人也是她,可当她越过了父母,越过了十层楼的间隔,和他正面相对,却生出了胆怯,张不开嘴。
岑野也不吭声,静默地凝视她,看她樱粉的唇瓣忽张忽闭,赤忱晶莹的眸光渐渐变得闪烁,不知所措,欲要躲回去一般。
周围暂且没人进出,岑野耐性地等了许久,挑起眉问:“不是下来找我的?”
桑虞尴尬地颔首:“是。”
“那为什么不说话?”岑野唇畔有难以压住的浅笑,饶有兴味地问。
桑虞视线挪去亮堂堂的单元楼外,表达能力像是退化到了牙牙学语时期,支吾其词,半晌理不顺一句话:“就,就是你刚才,刚才在电话里面说的……”
岑野眼光犀利独到,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刺破她的所思所念:“想亲耳听我再说一遍?”
顷刻间,桑虞的声道有风灌入,烈烈吹到她晕乎。
先前通过手机入耳的他的那些话,做出下楼来找他的决定,桑虞的脑子算不得清醒。
如同一只断了线,胡乱飘飞的风筝,仅剩的一点明确线头,是她不甘于只能依靠冰凉机器。
她要立即见到他,没有任何阻隔地听他说。
但桑虞敢想却不敢当着他的面承认,实在是难为情。
她赧然地拉住岑野胳膊,调转话题:“我们先走吧,万一我爸爸妈妈出来,就遭了。”
岑野盯了盯她洇开可疑红晕的侧脸,勾唇一笑,先带她出了小区,打开大g。
数不清第多少回坐上这个位置偏高的副驾驶,桑虞比初次还不自然。
熟悉的混合了青柚味的车载香氛充盈鼻腔,她一门心思偏过头,去看那个最爱这抹清淡的男人。
大g是肉眼可见的高底盘,岑野仰仗腿长优势,行云流水地跨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把车钥匙丢入扶手箱。
一系列寻常的动作落进桑虞眼中,好似变成了不得,她一眨不眨,瞄了他半天,半刻也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