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也不知是为何,云桑半点不与他服软,甩下一句像模像样的“残忍”后,便扔下他扬长而去了。
“两位玩得倒是别致。”
危怀风听完那一声“玩”,笑着揶揄。
徐正则不予理会,望向山谷里深不见底的草木。
“宝藏在里面?”
“大概。”危怀风眼眸微敛。
“天桑还在主峰鼓楼里等我们,耽搁太久会让他起疑,改日再来看看吧。”
危怀风自然知晓这道理,今日循着藏宝图里的线索赶来,本来也没想着要一下找着宝藏,而是先探一探路。天桑已允诺要邀请他们在山里的别庄小住两日,往后有的是机会来这儿寻宝。
“从这儿往回走是三十里路,徐兄是打算步行,还是在这儿等一等,看看小表妹能不能回心转意?”
雪稚虽然厉害,可要是驮三个人,还是两男一女,那画面怎么想都不会好看。
徐正则本是打算原地等待云桑回来的,也是怪,他就是觉着那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苗族少女会回来寻他,然而听危怀风那一声“回心转意”,忽又改了主意,迈开步履往前走。
危怀风见他这做派,咧嘴一笑,对着怀里的岑雪说道:“你师兄妹俩有时候倒是挺像。”
岑雪不解。
“别扭。”
危怀风说完这一句,不等岑雪反诘,从马上翻身下来,牵着缰绳往前走。
徐正则走在前,危怀风牵着驮着岑雪的马走在后,山风从谷里吹来,拂乱三人的头发衣袂,危怀风任由发丝拂在脸颊旁,目光投在稀薄的日影里,透着两分散漫。
“南越人的宝藏,怎么会在夜郎国的禁地里?”
“以前战乱,南越召集夜郎、云诏结盟,攻打大邺,王都是其中一个据点,不少南越贵族都在王都里待过。”
“待在王都里,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往人家禁地里藏宝吧?”
徐正则不做声,岑雪回答道:“战事伤财,当年南越国主见对大邺久攻不下,号召三国权贵募捐军饷,打算与大邺长久对峙。军饷募集以后,数额巨大,由一名南越贵族负责押往前线,以备与大邺开战。结果开战前夕,这一名南越贵族突然失踪,那一批巨额军饷也下落不明,以致南越、夜郎、云诏三国在大战中一败涂地,后续也无力再与大邺抗衡,只能含恨撤军。据师兄查到消息说,那个南越贵族原本并不是主战派,押送军饷一事,是他在战前请缨的,南越国主以为他有意为国尽忠,便派他负责了此事,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我们猜,那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想看见四国交战,所以假借押送的名义劫走了那一批军饷,并藏在了月亮山里。至于选择禁地为藏宝地,或许是因为当时王都里人多眼杂,相形之下,唯有月亮山禁地才是最安全、最妥当的地方。”
危怀风沉吟片刻,道:“那人后来也一直没有音讯?”
“有,战事宣告结束以后,他赶回南越都城,不及入宫请罪,便死在了家中。据说,那天他回家以后,被兄长逼问军饷的下落,他知道兄长贪财好赌,始终不肯交代,便被兄长一怒之下,失手杀了。”岑雪接着说道,“再后来,南越国主派人抄了他的家,掠走不少财物,其中,便有南越国主后来进献给先皇的那一对鸳鸯刀。”
危怀风了然。当年失踪以后,此人把藏匿军饷的地点画在了两张绢帛里,并把地图一分为二,分别藏于一对鸳鸯刀中。回家以后,他本是想入宫向南越国主请罪陈词,结果没想到因军饷一事被兄长所杀,导致那一对藏着巨宝的鸳鸯刀被送入大邺,后又阴差阳错来到了他与岑雪手里。
“所以说,我们要找的宝藏乃是当年南越、夜郎、云诏三国从贵族那里筹集而来的军饷?”
“没错。”
危怀风着实意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难怪岑雪这丫头会不惜代价,千里迢迢跑来雁山找他,徐正则会愿意与他里应外合,帮忙夺下西陵城,原来那鸳鸯刀里藏着的并非是寻常财物,而是可堪一战的巨额军饷。
如今,大邺分崩离析,各大势力纷争不休,庆王以剿杀伪君的名义大举兴兵,困于郢州一战,不得已退守江州,正是需要军饷支持的时候。天下虽大,钱财总共就那么多,行军打仗又最是劳民伤财,如果能得到这一大笔宝藏的支援,于庆王而言,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如虎添翼。
“不过,劫军饷一事非同小可,当年他把那么一大笔钱财藏入月亮山,不可能是一人所为,不知那些参与此事的人,可都还活着?”危怀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