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先生道:“正是,前次乌伤国也来了,来使仅一个要求,求娶公主,那时先帝缠绵病榻,无暇与他们纠缠,自是应了。从前的泱泱大国,竟沦落到用宗室女来换取一时安宁,简直奇耻大辱。”
他下意识地咬紧了牙根,一掌拍在窗棂上,几息后才平静下来,缓缓道:“这次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难怪……我厨艺这么好,揽松楼名声在外,平日多得是贵女乔装易服来吃饭,最近却都少见了,原来是怕被这些蛮子看对眼。”温如酒边说边又饮了口酒。
算账先生这才想起自己何以上楼来,紧忙阻她再喝下去,拱手道:“阁主旧疾犯得厉害,余娘子说晚些时候派车来接小姐去给阁主瞧瞧。”
“小姐莫再喝了,当心醉得不省人事,误了看诊。”
温如酒玉指一勾,酒瓶稳稳挂在她手上,她仰头饮尽,又抬手一抹酒渍,举止间尽显江湖儿女豪爽利落,转身下楼,将空空如也的酒瓶向后随手一扔,还不忘奚落自家阁主几句:“她那个手,华佗在世给她看诊也就那么一回事。”
算账先生欲伸手去接瓶子,温如酒脑后长眼道:“别接,瓶身也被我下了毒。”
先生大骇之下紧忙收回了手,心中暗道奇也怪哉,她不是一直在我眼前谈天,也一直在喝酒么,什么时候下的毒?
入了夜,果然有车来接温如酒进宫。
金玉车驾在宫门前停下,城门郎识得二殿下车驾,先行了一礼,再接过小黄门递来的手谕查看一番,谨慎问道:“仍是从前那位温大夫么?”
小黄门未答复,温如酒掀了车帘一角,微微笑道:“是的,二殿下的手疾一直是我负责照看。”
城门郎目光在她所背的药箱稍顿了顿,尔后避让几步,边舔着笔尖记录,边向门卒示意道:“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