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陆续到达会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温婉注意到,现场几乎都是成年人,没有小孩子,而且越靠近主桌的宾客,看起来越德高望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她庆幸自己的位置比较靠后,否则她真的不敢想象,除了写小说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坐在一群大佬身边时的样子。
大约和小羊误入狼群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没过多久,她所在的这一桌就做齐了,加上她一共十二个人,七女、五男。
她们一坐下来就开始互相寒暄打招呼,有的看起来是熟人,有的半生不熟,温婉怕他们找自己客套,恨不得把脸埋到桌子下面去。
“诶,这不是周小姐吗?你怎么坐在这里呀。”
温婉知道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扯起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抬头看向对面说话的中年女人,还没想好说什么,又听见对方说:
“我刚才看见周董和周夫人了,他们在前面坐着呢。”
什么?她爸妈来了?
温婉神色一凛,下意识转头往主桌的方向看去,然而,她很快意识到这样做的危险性,又急忙把头低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不是一起来的。”
“哦,这样啊。”
温婉咬了咬牙,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提着包站起来。
旁边的人提醒她,婚礼快要开始了。
她冲对方笑了一下,说马上就回来。
她偷偷溜出会场,打算给周妍打个电话,问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周董和周夫人也要来。
如果事先知道他们会出席这场婚礼,就算周妍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来这儿。
她刚拨出号码,还没接通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小姐。”
温婉吓了一跳,心脏差点蹦出来,她稳住自己,掐断尚未接通的电话,转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身形高大,在他走近的瞬间,温婉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握紧了手机。
谢弈明见她瞪着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禁讽刺的扯了下唇角,“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表演?”
温婉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能从对方身上觉察到一股强烈的敌意。
这个人到底是谁?周妍的前男友?还是她在商业上的死对头,怎么感觉他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找我有事?”
面前的男人嗤笑一声,“这话,该我问你吧。”
温婉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黛眉微蹙,脸上写满了不解和茫然。
男人上前半步,骤然逼近的身躯,在温婉眼里,就像一座要倒下来的大山,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努力维持面上平静,“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罢,她足跟一转,准备离开,却被一只打手,擒住了右臂。
他手上的力气极大,差点把她的骨头捏断,温婉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刚想回头骂他,就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嗓音。
“你冒充你姐姐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温婉挣扎的动作瞬间安静下来,她目光一沉,扭头,冷冷的看着这个对自己死缠烂的男人,“先生,你认错人了。”
不过一息之间,她的声音和神态,都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谢弈明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漂亮的挑花眼里闪过一抹讶然,接着心底涌起一丝兴趣,薄唇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我——”
他刚想拆穿温婉的身份,身后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谢弈明,你干什么呢!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谢弈明?
温婉虽然记不住人脸,但她在记名字这件事上,颇有天分。
她终于想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了。
前天晚上,璟园。
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婉真的要抓狂了,原以为只是来参加一场陌生人的婚礼,却遇到这么多的意外。
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个气度不凡的女人走过来:“你在跟谁说话?”
温婉闻言呼吸一紧,抬头看向身边的谢弈明,眼中不觉流露出几分祈求之意。
谢弈明看着像小狗狗一眼,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人,盘踞在心里的厌恶情绪忽然一扫而空,竟凭空生出几分不忍。
他蹙眉挣扎了一下,松开手,对已经快走到跟前的母亲说:“周小姐找不到洗手间的位置,我在帮她指路。”
刚才由于角度的问题,程乐一直看不见和儿子说话的人是谁,现在走到跟前了,看着那张几天前才见过的脸,粲然一笑:“原来是周小姐啊,刚才我还在问周夫人,你到哪儿去了呢,没想到,一转身就遇见了。”
她和“周妍”寒暄几句,然后让谢弈明先去会场准备着,打算自己带“周妍”去洗手间。
温婉连忙推辞,表示自己可以自己去。
谢弈明见她笑得快要哭出来了,心里多少有些不忍,于是拦住母亲,叫来一个服务生陪温婉去洗手间。
温婉在洗手间待了十多分钟,一直在纠结,是直接离开,还是回到会场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把戏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