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卓站在那儿认真想了想,告诉老师:“我没有房间,我和阿嬷住在一起,阿嬷给我打了一张书桌,我很喜欢。”
拉玛被念到名字,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鲁嘻嘻笑:“老师,我知道,她每天睡地上,他们家小孩都睡地上!”
英卓瞪了眼:“你不要说话!”
拉玛偷偷瞅了瞅老师,脑袋压得更低。
云潆让她坐下。
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白纸,让他们照着画。
只有一个孩子没有动笔,反而趴在桌上。
云潆走过去,发现他在睡觉。乱蓬蓬的头发,脏兮兮的衣领,被逼着剪干净的指甲。
阿鲁推推他:“阿木起来啦!老师来啦!”
男孩揉着眼看了看这个新老师,又赖赖睡下去。
云潆蹲下来,就这么矮蘑菇一样蹲在地上,甚至比孩子的视线还矮,至下而上看着这个孩子,小声与他说话:“老师送你一颗糖,学着画一下好不好?”
前桌的英卓友好地递上自己的水彩笔。
阿木嫌烦,翻到另一侧睡觉,说什么都不肯。他的美术课本皱巴巴的,撕下来几张折成飞机,放在桌角。
方清源没说什么,后半节课走了。
下课前,云潆给每一个孩子都分了一颗糖,让英卓课后把作业收齐交到办公室。小小的女孩像是得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捧着那颗粉红色的糖果看了又看,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
云潆一手粉笔灰舍不得洗,她喜欢细腻的粉末沾在皮肤上的感觉。她立在班门口,手指藏在身后愉悦地捻阿捻,看见操场上,方校长正在跟课上睡觉的男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