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将改好的皇后礼服呈上来,曳地三尺、炫目华贵。明日便是封后大典,他却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姐姐身披霞凤的姿容,会是如何惊艳绝伦、光芒万丈。
闻澄枫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扬声唤道:“来人,摆驾瑶光殿。”
北地的寒冷比南越更张扬,雪花自冬月伊始便放肆飞舞,无止无休地降了半月有余,染白天地。遂宫殿内地龙难免烧得暖和些,惹人昏昏欲睡。
虞清梧自从住进瑶光殿后,成日里闲来无事,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时常懒得掸开被褥、睡去床榻,便干脆往贵妃榻上一躺,扯过软枕垫在脑袋底下,又扯条绒毯,闭上眼睛再不想旁的烦心事。
待到睡饱餍足,慵懒睁开双眼。
虞清梧涣散瞳孔渐渐聚焦,盯着笼罩头顶上空的玄色衣袍,愣怔半晌。
难怪她在睡梦中总觉今日午后的天光似乎比往常黯淡柔和,原并非她的错觉,而是闻澄枫抬着手,用宽大衣袂替她遮挡半数明媚,换她睡得安稳香甜。
四目相对,闻澄枫收回手臂:“姐姐醒了?”
他眉眼含笑,瞧着心情还算不错的模样,没了沉着脸的凛冽阴戾,其实与少年时期依旧像个七八分,甚至因五官成熟而越发俊朗不凡。
虞清梧撑着手肘坐起来,很是自然地接过闻澄枫递来茶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锦缎衣袖:“手酸吗?”
关心的话语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是早些年她待他几近刻进骨子里的照顾,犹如接茶碗的动作,亦是昔日再寻常不过的相处模式。当午憩初醒,当平心静气,争执与矛盾不会充斥脑海,而亲昵与温柔会。
可这般和睦终究是短暂的,闻澄枫旋即道:“为姐姐遮风挡阳,再酸也是甜的。”
虞清梧霎时被这句话拉回现实。
从前的少年,不会这样子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