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廊道拐角处,昏黄灯笼倾泻薄光,照亮蹲在墙边的一道黑影。闻澄枫后背紧贴冰冷石墙,双腿弯曲,双臂从腿间环过蜷缩,肩膀正轻微发着抖。
他的头埋在腿间,叫人看不见面容,但束在头顶的发有些松散,垂落下几缕随晚风飘扬,末梢一截殷红在如水月色下格外显眼,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脆弱。
虞清梧屈膝蹲在他跟前,下意识去握他的手,所触一片冰凉:“你怎么了?”
“姐姐……”闻澄枫缓缓抬起头来,从嗓中艰难挤出的声音颤栗,“我头好晕,身上好热……”
热?
果然虞清梧见他额间冷汗细密,不断渗出。
可如今尚在元月,北地冰雪初初消融,天气还冷得很,更别说夜间的寒风砭骨,怎会觉得热呢?倒是望郡感染瘟疫的百姓皆有头疼发热,气虚冒汗的症状。
虞清梧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连忙大喊:“来人呐——”
藏匿暗处的两名暗卫登时出现在她身侧,单膝跪地行礼,等待主子下令。
虞清梧看着闻澄枫脸色越来越差,逐渐比月色更苍白,一时间急昏了脑袋,没细想为何暗卫就在近处,却能让闻澄枫倒在这里独自承受痛苦。
她吩咐道:“你们两个送陛下回房,再将陛下身上的衣物换了丢去外头焚烧,另外找个人去安济坊请大夫。”
“切记隐秘行事,勿要声张。”
感染瘟疫只是虞清梧的猜测,她神医名号是假,实际半点医术不懂,具体情况还得等大夫瞧过才能下定论。
而但愿她猜错了,虞清梧这晌站在门外,竟默默心存祈祷起来,愿盼闻澄枫只是劳累过度,寻常烧热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