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喜欢他,母亲护不住他,亲妹妹背叛他,北魏臣民议论他,还有那两年零七个月的光阴,自己的死讯缠绕着他。倘若虞清梧没有回到闻澄枫身边,那便是真真正正地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如今自己站在这里,她是他唯一的光了。
虞清梧伸出手去,拨开他贴在苍白面容的湿发,想说自己答应他了,永远留在他身边。闻澄枫就在这时抬眸,他气虚无力地开口:“姐姐,我困了,想睡了。”
已经到唇边的话停滞,虞清梧动作微顿后,话音咽下。
心想他确实太需要休息了,至于那些话,左右不急这一时,明日再说也是无差的。
她将烛火吹灭,放下床帐。
庭院风凉,弦月西垂,已是万籁俱寂的四更天,周遭只闻她一人呼吸浅浅。
但虞清梧知道还有人在,她轻声唤:“陆指挥使。”
黑影如夜鹰从屋顶跃下:“虞姑娘,您找我有事?”
“确实有一件事。”虞清梧道,“冒昧想问一问,你手下的暗卫能不能近靖福公主的身?”
“不好说,想悄无声息接近的话,实际得看她身边的侍卫有多少。”陆彦挠头,“但如果不怕闹出动静,那就肯定没问题,我一个人都能徒手把她绑来。”
虞清梧垂眸看着地面,檐下灯笼微光将脚下影子拉得极长,似乎闻槿妍原本的身量就有这般高挑。
她想起吴为讲的那桩魏宫秘闻……
“不要闹出动静。”虞清梧道,“麻烦陆指挥使去查一查,靖福公主究竟是不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