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手里的南瓜粥逐渐变凉,虞清梧想起马车内自己也曾喝不下苦药,她大大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而后低头与闻澄枫唇瓣相贴,缓缓渡着粥水温热香甜。

“吃饱了,该醒了吧……”良久,她搁下空碗后,低语呢喃。

榻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给予她丁点回应,虞清梧的眼泪便彻底压抑不住,再怎么仰头也不管用,如南方六月的雨嗒嗒滴落床榻,浸湿被褥。

“不是说要把我锁在身边一辈子吗?不是说要我在你视线可及之内,寸步不离吗?”虞清梧从哭腔压出来的嗓音沙哑,“那你现在这算什么?去阎王爷那里报道,还想要叫我作陪么?”

“你想得美!”她出口的话很凶,但因鼻音浓重,没有丝毫威慑力,甚至软绵绵地像是在撒娇,“闻澄枫你听好了,我还没活够,所以你不也准死!”

虞清梧终于明白了,当年闻澄枫听闻她死讯,是如何的绝望崩溃。

一点悲痛,一点气恼,还有一点生无可恋,情绪似洪水决堤翻涌。

而今真真切切地感同身受了,她才懂得,再重逢后的闻澄枫变得偏执,是由于害怕失去,因为陷入过可怖的梦魇中两年之久,使他极度缺乏安全感,他离不开她。

虞清梧在这一瞬间也同样深刻知道,她离不开他。

自己曾经同琴月说的那些担忧顾虑,犹如无病呻`吟。

什么不想依托旁人的恩宠生存,什么担心帝王善变恐难长情,条条框框哪点不需要人活着才有后话。在生死面前,其余所有不及人命重要的东西,都跟空气没两样,一文不值。

夜色浓稠遮蔽天光,一整日了,人终究是偏心的,她分不出精力关心望郡瘟疫是否有所好转,陆彦还没回来,虞清梧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她趴在闻澄枫心口,靠在最近的距离听证明他还活着的鲜活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