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已经入伏,要是连自然风也吹不到,那真是进了地府连阎王爷都要替他喊冤的程度。

他拎着一桶清水走进“浴室”。

水是下班时从一公里外的汽配城打回来的,那里有个热心肠的师傅,听说他搬进了烂尾楼,说愿意帮他留自来水。

每天两桶水,今天他送给了杜奶奶一半,所以要节省点用。

谢天谢地,在这个“浴室”里勉强还算有根排水的管子。

洗澡之前,他就着月光,在光秃秃的窗台上点了根蚊香。

从这里望出去,不远处就是万家灯火。

那么多楼房,没有一栋烂尾。

怎么这种好事就偏偏让他捡到了呢?

高栎苦笑一声。

两年前,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冲动的决定,为了和前男友有一个小窝,他拿出了工作以来攒下的全部积蓄,甚至不惜和亲戚借钱,凑齐了四十多万的首付。

一开始他想买个二手房,这样更方便。可前男友说,被别人住过的房子,住起来很不自在,而且还要重新装修,也麻烦。

他耳根子软,觉得有道理。而且虽然是他付的首付,但前男友答应了毕业以后和他一起还贷,也有发言权。

他明明是做会计的,却忘了世上有种东西,叫做空头支票。

那时他怎么想得到呢,房子刚买不到一年,前男友小腿一蹬,把他踹了。

无需追问原因,看见前男友身上刚添的名牌衣服就明白——有现成的好日子不过,干嘛要去和一个快三十的穷**丝一起还房贷?

回想起来,那时伤心归伤心,却没有多后悔买了房子。伤口可以愈合,爱人还会再遇到,有了自己的房子,起码算有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