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遥想起周老,记起周老好像就是原仓府的人,他看向郁年:“咱们是不是也该给周老送点什么东西啊?毕竟快过年了。”
郁年点头:“好,不拘是什么,总归是我们的心意。”
于是又说起了开店的事情,田遥看着房里里种在木盆里的辣椒苗:“我现在有点理解村长了。”
郁年的手在田遥的头顶落下,他的手温暖干燥:“怎么说?”
田遥偏头,他柔顺的头发从郁年的手心里穿过:“我一开始其实不太理解,那个时候村长有钱了,他为什么没有平分给村里人,而是要建学堂。”
“因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郁年说。
“什么鱼捕鱼的?”田遥有些疑惑,看向郁年,“我在说学堂的事情。”
郁年失笑着摇了摇头:“我的意思就是,村长想给他们钱,不如给他们希望。小辈才是一个村子发展的希望,村长的心里一直希望他们越过越好,所以想让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希望他们将来能够走出村子,走到更广阔的地刚去。”
“嗯,原来是这个意思。”田遥嘿嘿地笑,“我现在有点理解村长了,因为我也想要村里的人都过得好,当然了,除了那些讨厌的人。”
说到这里,田遥想起村里人遇见他跟他说的话,说那宋耀瘫在床上,这会儿想起沈桥了,村长到底不想看他就这么死了,所以找了个婆子,每天给他送两顿饭,那宋耀竟然恬不知耻地还想要沈桥回去伺候他,真是痴人说梦。不过从宋耀瘫在床上开始,沈桥就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反正也与他无关了。
郁年点了点头:“其实你看,咱们就摆镇上的摊子,就能买下村里大多数人家的菜了,要是开了店,就每家人菜地里种的那些,也不太够。”
现在他们摆摊用的菜,是村长跟隔壁村里联系的,让他们每天都送固定的量过来,他们也刚刚好能够卖完。
“郁年,要不,咱们先买地吧?”田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有自己的地才好,“我其实已经看好了几块了,跟刘之家的地在一起,挨着另一边的山坳,平时不会有人去。”
郁年点了点头:“但是现在买了地的话,咱们开铺子就可能会资金不太够。”
田遥叹了口气:“刚刚还觉得钱赚够了呢,结果还是不太够。”
郁年亲了亲他的嘴角:“钱呢永远是赚不够的,我小的时候很不理解我爹,明明家里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他还是要老是出门,不陪我跟娘。”
这是郁年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跟田遥谈起他的爹娘,没有悲愤,只有怀念。
“我就问娘,我说为什么爹老是出门。娘跟我说,爹是想给我们更好的生活,因为娘以前的生活,比现在还要好,所以爹爹不想委屈娘亲。”郁年轻轻地摸着田遥的脸颊,“我不知道娘以前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想爹应该在尽力满足她,每年中秋的云腿月饼,乞巧的琉璃伴月灯,还有……很有很多很多东西,娘总是说她不在意,但爹还是执意如此。”
“爹娘真恩爱。”田遥趴在郁年的心口上,“他们在天上,会更幸福地在一起的。”
“可惜了,娘亲那些东西,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了一根银簪。”郁年想起那根银簪子,这会儿被田遥好好地收在了箱子了,跟小爹的东西一起。
“我是没见过那些东西。”田遥甚至是听都没听过,“不过,我现在又有了新的目标,咱们要一直一直赚钱,我也想给我的爹爹和小爹,买那些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听过的东西。”
“那怎么说?”郁年帮他脱了外裳,把人塞进被窝。
田遥盖上被子,又拉郁年,郁年吹熄了油灯,躺在他的旁边,郁年把他搂进怀里。
“先买地吧?春种的时候,种好多果子和辣椒。”
“好。”
第二天他们需要准备食材,所以也没有出摊,沈桥依旧是一大早就过来帮忙,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干起活来格外地快,他们在灶房里,付智明跟郁年两个人在另外一边。
“郁兄,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付智明下了很大的决定,“我能,问你借点钱吗?”
郁年有些诧异,他知道的付智明,其实并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为什么又要突然借钱。
“我想买地。”付智明说,“我在村里,没个立身之本,那当然是不能被选择的,所以我想,我要是能在这里安定下来,他会不会就觉得我是可以依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