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撇了撇嘴,黑着脸看向那个欢欢喜喜跑进院子里的壮汉。
他看着凄凉的很,好似被人在地上拖行了上百里,发髻早散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也磨破了,褴褛的都快成了布条,只勉强挂在他身上。大抵是皮糙肉厚,他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口。
李陌吃了一惊,连云乘都微微诧异。
这幅样子,不像是骑马来的,倒是像马骑着他来的。
他们猜的也差不多,楚汉生跌跌撞撞地跑过回廊,也不看他们,扑进屋里就找吃的。早先店家送来的晚饭两人都还没动过,厅堂里摆了一整桌,楚汉生胡填海塞了大半,打着饱嗝就开始告状。
“那马,你们一走它就把我甩下来跑了!”楚汉生面色凄凉,对刚落座的两人嚎道,“我追了它一路,好不容易扒着它尾巴了,它却死活不肯让我坐上去,跟发了疯似的,一路拖着我来的澜溪城,可真是疼死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在往嘴里塞饭食,李陌也有些饿,他本就是等着楚汉生一同来吃的,也有一下午没有进食了。正想跟着吃一点,手刚伸出去拿住了筷子,又被云乘摁住了。
“很脏。”云乘传音道。
的确挺脏,楚汉生身上全是尘土,抓食物之时,胳膊上挂的碎布条不经意就掉进菜里,甩了满桌子的油。
李陌经提醒才注意到,食欲顿时没了。
他心道,云乘能这样容忍他,大约是出于那闯出祸的白马是他让给楚汉生的。换了他自己,可是一点都忍不了的。
我家乘儿真是面慈心善。
李陌没看见他的包裹,想着自己的衣服他是穿不上的,便走到院前一方石桌前,在客栈准备的纸上写了几笔,又将那纸扔进石桌中央的阵法里。
黄纸打了个转就消失了,估摸着没多久小二就能带上合适的衣服和新的吃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