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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我听说县太爷最近又发明了堆肥,说是能抗住冬天的风沙,咱们到时候也得抓紧时间学学做堆肥。”

这个时候是下午。

粮田已经犁完在晾晒,大江村人暂时有个小喘息的机会。众人三三两两坐在坡地下面,女人扎桔梗席子,男人在做木桩。哀切、悲伤的情绪在这里蔓延,但大家好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

能做一点努力是一点努力吧。

虽然桔梗和木桩造出来的小房子不顶用,但,总比真的风餐露宿要好啊。

只是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家都没了,这可不仅是无处可住那么简单,是一种近乎心理层次上的毁灭性摧残。

最近每天夜里都有女人、甚至汉子在偷偷抹眼泪。

只不过新任村长田大山严厉要求,不许人当着大家的面哭,所以人们都只能忍着。

田大山做的很好。

因为大江村人此刻的情绪,基本都已经濒临崩溃,如果有人当着大家的面哭嚷,那这一百多号人,估计瞬间就能被摧残掉活下去的信念。

现在唯一支撑着大家的,可能就是县太爷了吧。

人们都在盼着,县太爷给他们送银子,有了银子,他们就能盖房子啦!

人群里,田大山也在削木桩。

他是个很有能力,且吃苦耐劳的坚毅汉子。哪怕这种绝望的时候,仍旧能稳住大江村人的情绪。但实际上,田村长心里也在念着县太爷。

因为他没人可以依赖了,只能盼着县太爷赶紧过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或许是心里太念叨县太爷了,田大山削好了一根木桩,抬起头来歇息的时候,远远瞧见远处走来三个人。看那身形,应该是县太爷,还有李泉差役,其余另一位倒是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