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豪车临近工作室大门,里面的兰馨应该能够通过车窗,望见巩桐出来的身影。
但她纹丝不动,并没有屈尊纡贵,下车见她的打算。
巩桐极力按捺下情不自禁翻涌的惶恐,有条不紊地绕过工作室大门,前往降下一小半的后座车窗,礼貌打招呼:“阿姨,上去坐吧。”
兰馨坐姿端方持重,觑来的眸光极其清淡,似是嫌弃青木这个建立没几年,未成气候的小作坊一般,直截了当地说:“上车。”
巩桐犹豫片刻,拉开了车门。
她与这位端庄典雅的豪门贵太多年不曾见过,兰馨的变化不大,过去数年明显是养尊处优,细致入微地调理保养。
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谈之色变的匆忙年岁,不曾在她姣好的皮相上镌刻太多痕迹。
兰馨的穿衣打扮如常大方干练,深色风衣的翻领处别有一枚闪耀的孔雀胸针。
巩桐不过是弓腰上车时不经意地瞥过,便认出那是她曾经在蓉市的西郊壹号,替她捡到过的那枚。
那时老实巴交地告知她们一行贵太太,自己来自林家后的局促与难堪,也随之涌现。
巩桐低垂眼帘,四肢僵直地坐到后排边缘。
兰馨的态度比她预想中的温和百倍,甚是一开始还是客套的问候:“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你回蓉市看妈妈吗?”
“不回去,太远了。”巩桐一五一十地摇头。
她莫名感觉她咬重了“妈妈”一词的字音,仿佛在以此提醒她妈妈是谁,当初靠什么上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