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镜明盯着弟弟略微泛红的后颈,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少年看不见的角度隔着一段距离描摹那处秀气白净的凸起。
“有谁碰过吗”喑哑但辨不清情绪的声线。
时瓷下意识摇头“没有。”
“有点红。”时镜明没说自己不信,但话语中的意思分明是怀疑。
他从小养出来的小aha,时镜明自己心里有鬼,最明白时瓷在这些事上的迟钝和迷糊。
被那些脏臭粗鲁的aha觊觎也不知道,还以为对方是讨厌自己。
而且时瓷对aha的信息素还不敏感,就算对方狗一样追着散发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影响少年,时瓷本人也懵懵懂懂的,沾了一身味道也不明白。
新的检查设备使用前需要先擦一层保护液。
哪怕沾着时镜明手指的温度,时瓷也被凉得缩了下脖子。
但男人一只手从后面托着时瓷的下巴,少年移不开。
要命的后颈被触碰,时瓷下意识拧眉,有点烦地抱怨“说了没人碰了我是个aha,谁没事想跟我身体接触。”
也就是时镜明这个天天担心他腺体病变的弟控。
时镜明很知道怎么安抚怄气边缘的弟弟,拇指像是无意擦过时瓷耳后,爱怜又纵容,少年又强忍着轻颤了下,不说话了。
像只敏感的被挠了下巴的猫。
少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被潜移默化养得,从来不会再时镜明面前掩藏自己的情绪。
有一点不满都要说,完全不能忍。
无数次的纵容早就在暗地里滋长暗示
时镜明是最爱他的人。
时镜明绝对不会伤害他。
所以不用担心自己被抛弃,在他面前怎么发脾气都可以。
时家早熟的大少爷很早就摸清了小幺的脾性,耐心地用纵容和没有言
明的爱换来了绝对的信任。
所以时镜明并不担心时瓷忽然要离开b市的行为。
只是他放心得或许有些早。
弟弟不喜欢其他aha,不代表那些恼人的蜜蜂不会死缠烂打。
“小瓷,会有些凉,很快就好了。”
时瓷本能地畏惧所有冰凉的检测仪器,第一次进检查室时甚至犯过tsd。
时镜明没有问过为什么,只是赶走所有无措的医护人员,默默将缩在床下、无声掉眼泪的弟弟抱出来。
再之后时瓷所有检查时镜明都会排出行程全程陪伴,哪怕是刚刚接手时家最忙的一段时间。
有的甚至会像现在这里,单独在家里使用仪器,之后再将检测结果交给专业的医生查看。
冰冷的检测仪器贴在后颈上,时瓷在一片安静中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单薄的肩膀已经完全僵硬。
系统说这个毛病可能是之前记忆析出的后遗症,部分宿主在记忆析出后也有类似的症状。
时瓷只能努力克服。
时瓷很想蜷成一团,那样的姿势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也能稍微减弱那种生理性的反胃感。
但他现在坐在小板凳上,擅自挪动可能会让检查前功尽弃。
好像能听见雨点掉落,然后被厚重的毛绒地毯吸收的声音。
时镜明刚才还温热的手此时好像也有些发凉。
男人把眼圈发红的少年从凳子上抱到自己怀里,后颈的仪器依旧没有离开,动作很稳,抱纤细的oga就像抱一只毛绒玩偶一样轻松。
强大aha仿佛恒定一般温暖的体温能够极大缓解焦虑。
时镜明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笑了下“谁是最勇敢的aha宝宝”
时瓷想,他才不是变态aha。
他都多少岁了还这么哄他,幼稚。
但鼻子皱了下,多少被转移了注意力。
甲壹忽然道,机械音难得有些慌乱宿主,好像伪装快失效了,您快让时镜明释放些信息素
时镜明作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aha,平日多少会泄露些信息素。
但他担心伤到时瓷,在脆弱的劣等aha周围从来都是尽力收敛自己的信息素,甚至会吃药控制。
即使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绝对不可能对时瓷有敌意。
耳边是医疗仪器运转偶尔响起的“滴”声,时瓷有些飘忽的理智一下子被系统的机械音抓回来。
伪装失效,那他是oga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时镜明一直就担心他的身体,弄清楚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再放突然从劣等a变成oga的弟弟离开b市。
那他的任务也就完蛋了
时瓷有点慌张,但细微的挣扎被时镜明理解成对检测仪器的恐惧。
密闭的卧室,清淡惑人的香味弥漫扩散。
时镜明不能再熟悉,这是属于小瓷aha信息素的气味,无数个日夜的相处被他镌刻进了骨头里,辨认成一种本能。
但这次又有什么不同。
aha的本能忽然开始躁动,贪婪地想捕捉那股可以被标记的香气。
但又碍于药物的影响,像只被铁笼铁链锁住的歇斯底里的兽类。
时镜明眉头下意识锁紧。
他对这种冲动并不陌生,aha分化那一天曾出现过,但他幻想的对象不是任何一个oga,而是自己宠爱的弟弟。
在知道时瓷分化成aha后也没有改变,只对少年有反应。
时镜明当时是庆幸的,他尚且能够在羽翼不够成熟的时候控制住自己,等待时机。
也不会有其他恶心的aha抢走小瓷。
但偶尔也会遗憾。
如果时瓷是oga,那么时镜明就能完整地属于时瓷。
在虚假的血缘之外缔结更紧密的联系。
蛊惑的香气浮动,旧日的幻想动摇了时镜明的理智。
但男人眸底依旧残存着清明,甚至皱眉环视卧室,怀疑是否有谁在屋内动了手脚。
时镜明排除危险源,又马上去看怀里少年的反应。
仪器冰冷的运作声中,时瓷水红的唇都有些泛白,纤长的手指僵硬发冷。
但依旧鼓起勇气,很轻地环住男人的脖子。
一瞬间,强大aha的信息素终于抑制不住。
像走进了冰天雪地的松树林,到处都是冷漠的白霜,雪的冷冽。
但松林的深处有一座温暖的小屋,壁炉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橘黄色的火焰摇曳中,容貌冷峻的男人在很轻地念诗,哄任性的少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