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议定,薛蟠也不再多待,抬脚出门招呼下人回去。原本待在门外的下人生怕薛蟠直接就将人带了回去,届时如何跟老爷、太太交代,没成想竟真的只是坐坐,独自一人出来,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儿。算了,既然大爷没干出格的事,那今日的插曲也就不向太太汇报了,虽说大面上还是要听太太的,但毕竟他们的主子是薛蟠,也不好事事都做耳报神,有些细枝末节能遮掩就遮掩一二。

薛蟠出了拐子家,直奔金银斋,今日出门的正事还没忘,不过准备的银钱缩水一半,那礼物的档次也要随着降低不少。在美人面前,薛蟠还能记着薛姨妈,也算是个小小的进步,最起码没有完全抛诸脑后。

到了金银斋,薛蟠留了个心眼儿,还是命下人们在店外等候,他一个人进去选了一根簪子,付了钱却说要明天来取货。店家收了钱,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计较,将簪子包好收起来就等薛蟠第二天来取。

等出了店门却对随行的下人说:“首饰还差一点才能完工,明日再来取。”

如此,明日便有了出门的借口,下人们也不会有所怀疑而将事情汇报上去。等明日早早出门将簪子一取,再拐道把人领回去,木已成舟谁都不好说什么,薛蟠自以为办了一件非常聪明的事,美滋滋的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

次日,薛蟠如愿再次出门,因着心中一直惦念着英莲,一整晚都没得好睡,睡梦中时不时闪现英莲那张小脸,所以一大早用了饭就带人准备接人,为此还特意让人架了车,总不能让娇人跟着走路吧。

只是一行人刚到巷口,便正巧遇上了带着一顶小轿前来的冯渊。冯渊一看对方人多势众,为首的又衣着华贵,自觉往后让了让,让薛蟠一行先进巷子。这会儿不过辰时,显然冯渊是按耐不住早到了。

这样友好的谦让在到达拐子的房门前消失殆尽。冯渊带着一个年老的下人,薛蟠带着四五个身强体壮的下人,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双方在门前对峙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冯渊先迟疑的开口道:

“我是来这家接人,公子也是来这家?”尽管不愿意承认,可对方寸步不让的架势明显不好对付,冯渊有拐子亲笔写的交付书,自觉有底气,便硬着头皮先打破僵局。

“没错,昨日这家老伯已将家中女儿英莲托付于本公子,爷今日就是来接人的。”

这话儿一出冯渊惊了,拿出交付书于薛蟠看:“这家女儿三天前就许给我了,名唤英莲,这里有白纸黑字为证,公子请看。”冯渊此时还想好好讲讲道理。看样子是那男人不厚道,一女许两家,可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目前看来自个是先来者,更何况凭证在手,即便到了公堂也要略胜一筹,冯渊心中有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