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携手朝碧游宫走去,马遂急忙迎了上来,将他们安排在上席,并引见给一些截教的旧日弟子。他们谈了些道法,何琼也无心去想那申公豹了。

碧游宫内热闹非凡,宫外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没有。

一个和尚光秃秃的头,和金灿灿的袈裟忽然从丛林里冒出,宛如万绿从中一点黄,看起来格外显眼。只见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和尚,肤色如玉,双唇如红梅,一双星眸明亮有神。

这样的一个和尚,先前在碧游宫的庆典大殿中,确实很扎眼。附近的妖看着他,议论纷纷;徒弟早就撒欢去了,压根管不住;最可恨是那截教马遂,无视他是如来的二弟子的身份,给他安排了一个末流席位,和那些小妖挤在一起。

偏偏有那些庸脂俗粉,大约是些狐狸精兔子精,涂抹的跟夜叉似的,一边朝他抛媚眼一边笑道:“长老呀,听说你十世童男子,如今是第十一世了吗?”

“长老,吃了你的肉,还能成仙吗?”

金蝉子着实受不了这些轻浮的妖,憋着一肚子的闷气,走了出来。如来是吩咐他来探访消息的,然而这些截教余孽,还仗着辈分比他高,居然让他叫师叔。

至于那猴子,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在外漫游闲逛,走了不多久,却听丛林深处隐隐传来鬼的哭声。他有些惊奇,蓬莱岛如此仙气,怎么会容下一个鬼?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鬼呢?

金蝉子悄悄走近,看到那是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正在抱树哀泣。

“你是何人,为何哭泣?”他合掌道。

那鬼回头看了他一眼,忙擦去眼泪,道:“一时悲伤,难以自控,还请长老莫要在意。”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度众生。”金蝉子念了句佛号,摇了摇头,道:“我看你前世也是修道之人,可是需要超度?”

“长老,实不相瞒,我本是阐教的弟子,姜子牙的师兄。”鬼跪在金蝉子的身前,啜泣道:“因少年叛逆,违背了师命,最后师弟念在同门之谊,保全了我的性命,又将我封为分水将军。只是……”

“将军请说。”

“只是我可怜啊!便是师弟打死我,我也无怨无悔。他们将我的身体堵在了东海,我也只能当个鬼神。今日截教庆典,我见了许多昔日的故友,想和他们叙叙旧,又无颜去见他们。因此躲在这里哭泣,惊动了长老。”

金蝉子怜悯他的遭遇,道:“你既然一心向善,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我愿投身佛门,只可惜,他们责备我旧日的罪行,不肯宽恕我。”鬼哀泣道:“若是长老能还我肉身,我愿日日夜夜侍奉您;若是不弃,我愿剪去这三千烦恼丝,请您当我的老师,教我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