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低头,翻出案上折子下的一叠宣纸推给商铎。
上面是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忍”字。
皇上声音略带喑哑:“十多年前, 那时候,大哥还是太子,对我百般折辱轻蔑, 舅舅就教给我这个字。”
彼时废太子虽还是皇太子, 但大概是做了太多年二把手,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
格外凶横, 甚至称得上暴虐。
提鞭子抽大臣的事儿都干得出来,且还不是抽普通大臣,抽的正是已经致仕的朱相国。
一朝宰辅他都说抽就抽,不顾后果,何况是面对这些同为皇位竞争者的弟弟。
皇上当年也是吃了许多说不出的苦头。
甚至今日皇上这样锱铢必较的小心眼, 都与当年的经历脱不了关系。
商铎听皇上连自称都改了,不称朕只称我,心道:皇上这些日子也是委屈狠了,以至于提起从前缄口不言的被辱之事。
罢了,叫他说一说发泄一番也好。
于是只肃立静听。
皇上继续道:“后来,大哥被废,父皇有意立我为储君,却并不明说,只是多加砥砺磨练。平素对忠勇忠顺两个都是慈爱,对我却只有挑剔和严苛。”
忠勇亲王热爱木工,忠顺亲王热爱美色,在朝政上自然是一个不如一个。
然当日太上皇对这两个儿子都是和颜悦色,唯有对符合继承人标准的皇上严加管教。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是要立储的兆头,是喜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