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季言之浅笑着接过两个哥儿递来的几束梨枝,又在院外站了一会儿,便带着几束梨枝进了院子。
此时突兀的起了一阵风,微寒,吹得人面颊有些发冷。
季言之紧了紧衣襟,瞬间便打消了就在院子里削刻木钗的打算。
于是季言之脚步不见停歇的拿着几束梨枝进了屋。
和其他农家一样,老季家也是当屋放着一张破床,床上放着案板瓢盆一类杂物。条几、八仙桌子也有,但那是放在正房堂屋那儿的。季言之所住的耳房,除了靠墙的床,和靠窗的木桌便只剩下沿着墙堆放自制的多宝书柜。
季言之坐到了窗前。
他摸出一把刻刀,手脚利索的削掉梨树枝的表皮,然后快速的雕琢出一支又一支只有简单纹路,却胜在简洁大方的木钗。
季言之其实很欣赏木质本身的颜色,只是身处的环境告诉他,不管是已婚的妇人还是未婚的大姑娘,都喜欢艳丽的颜色。特别是正红,那更是爱得不得了。
所以季言之干脆就找了一些朱砂,调好色后慢慢的给制作好的木钗上色。这过程要求细心且细致,两样季言之恰好都不缺,因此季言之倒颇有些兴致在制作完成木钗拿去晾晒之后,又开始抄起书。
大约黄昏时分,季阿娘、季二婶俩妯娌带着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以及一匹刚够做一身儒袍的青布,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两妯娌刚走到篱笆院门口的时候,不知怎么又跑到院门前玩耍的根哥儿、业哥儿便迫不及待的告诉他们,今天季言之让他们折了几束梨枝,说是要给他们制作木钗。
季阿娘和季二婶欣喜之下,便是诧异,什么时候季言之还有制钗的手艺了。
“许是书中学的吧!”
缝好衣物,又把晚饭做好的季兰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不以为然的回答道:“大哥总是说书里有银子、金子,什么都有,自然也有制钗的手艺。”
季言之正巧推开房门走了出来,闻言便笑着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不是书里有银子、金子,什么都有。”
季兰俏皮的冲着季言之吐了吐舌头,很是可爱。
季言之脸色清淡的笑容更深:“既然根哥儿、业哥儿已经跟阿娘、二婶说了,那孩儿也不好藏着掖着,只是一时兴起之物,还望阿娘和二婶不要嫌弃。”
季阿娘、季二婶又惊又喜,等见了季言之口中所谓的一时兴起之作时,便只剩下满腔的喜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