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一走,虽闭着眼却一直偷偷听着动静的小鱼儿一个鲤鱼打挺,唰地从石床上蹦起来。
也不嫌弃手脏,抓着冷菜温酒便吃喝上了。
顿了顿,却嫌弃这样不够痛快,将那已经倒出来的两碗酒给泼到了地上,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上。
他一边犒劳着五脏庙,一边心中则暗暗思忖:石观音……恐怕就是那个将我抓来的神秘女人的名字了吧?她浑身遮在纱里,一定是个见不得人的老女人……呸,狗咬狗,一嘴毛!
——就是不知道那傻丫头牵着马回来,看见自己不在该有多着急……天晓得,这次真不是他故意要甩开她的!
他当时只是怕她被自己连累,才故意找个借口支开罢了。也不知道傻乎乎的小仙女儿会不会哭鼻子……那一定有意思极了!
小鱼儿咬着油汪汪的大鸡腿,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竟然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小命,翘着二郎腿,自得其乐地哼起了小曲儿。
……
魏无牙的洞府唤作天外天。
老鼠洞外头被将枯未死的山藤覆盖着,拨开山藤,就露出一个阴暗又漆黑的洞穴,不大,似乎连光都照不进去……但往里走进去,到甬道的尽头,却是堂皇富丽,或许比皇宫还更精致。
苏樱站在殿中央,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浑身上下皆被层层珠灰色薄纱罩住的女人正在注视着她,仿佛要刨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那样的瞧法……她从未有过这样害怕的时候。
她想对着义父温婉地笑一笑,她想撒娇说自己想早些回去了,她多怕自己方才一眼是对那滑不溜手的小鱼儿最后的诀别……
然而苏樱嘴唇颤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依依恳求的目光,高坐在石椅上的魏无牙分明是感受到了的,却不以为意……他以前从不拒绝养女的任何要求,无有不应;也从不肯让别人多看她一眼,吝啬又贪婪地将她视作自己的禁脔。
今日却诡异地特意唤了养女来,事先还命她盛装打扮,完美地展现在远道而来的贵客面前。
沉默到压抑的空间内,老鼠忽而哑声而笑。
他朝着那蒙面女子得意道:“如何?我的女儿是不是极美,是不是可称得上是风华绝代,是不是可称得上是天底下最美的人之一?”
他连着三问“是不是”,虽是问句,仿佛却已肯定了无人会反驳。若换了平时,苏樱也就坦然受了这些赞誉,并不觉得有什么。
此时此刻,却只觉得这分明是道催命符!她甚至不知道义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疼爱自己了么?!
——他明明知道的……面前的这个女子,是最见不得天下女子中有比她美丽的存在的。
想到自己无意中所见的,这神秘女子徒弟被毁容后厉鬼般的可怖面貌,苏樱心凉得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