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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萧元翊没带旁人,此时的马车上,除过他跟姜穂儿,就只有车夫和马。
马儿疾驰,拉动车厢摇晃,车厢内点了一盏灯笼,视线倒还清楚。
姜穂儿明显感觉到,某人有些不太高兴。
她隐约知道是因为郑大成,所以一时不敢说什么,只好垂下睫毛眼观地面低头装死。
哪知那人却主动开口,凉凉问她道,“为什么要托他照顾?”
姜穂儿没法再装死了,只好答说,“奴婢身在王府,家中又没有其他亲人,只能拜托熟人照顾阿娘了……阿娘毕竟是个弱女子。”
却听那人哼笑一声,“你就没有他人可以求?”
姜穂儿一脸茫然,“没有啊……奴婢并非京城人,老家在江南,距此几千里,是真的举目无亲啊。”
萧元翊有点不想理她了。
却又听见她“不过”了一声,续道,“听说那个渣男现在似乎在京城附近……但也没什么用,他不会管阿娘的。”
“什么渣……”
世子爷皱了皱眉,不禁有些好奇起来,“那是什么?”
姜穂儿叹了口气,“奴婢的生父。”
萧元翊又挑眉,似乎有些了然了,却还是好奇问他,“他为何不会管你娘?”
忆起当初,姜穂儿依然满腔愤慨,“他当初不过一介穷书生,我外公念他是个读书人,才把我阿娘嫁给他,我外公虽是个手艺人,但当初家境还算殷实的,哪知道不过考了个功名,那人就变心了,为了抱官老爷的大腿,要娶人家的小姐过门,还说什么叫我娘识些大体做小……”
“我阿娘气死了,带着我回了娘家,哪知道那官老爷也不是东西,派人祸害我外公的点心铺子,弄得我们家破人亡,我娘为了活命,这才带我逃离了江南……”
仇恨太过清晰,以致于叫她忘了自称奴婢,好在世子爷此时满心沉浸在别人的八卦里,到也没顾上追究,只问道,“那后来,那人如何了?”
“不知道。”
小丫头噘着嘴,依然愤恨道,“只听说官运倒是不错,似乎做到京城来了,但我们早跟他恩断义绝,具体什么就不清楚了。”
萧元翊这才没再继续问,只点了点头。
这么一打岔,倒是把郑大成的事给抛诸了脑后。
萧元翊瞥了眼小丫头,见她仍然气鼓鼓,不免又有些心虚,咳了咳,问道,“好些了吗?”
姜穂儿回神,点头,“好一些了。”
不过,还是听不得那两个字,更不能想,一想还是忍不住要呕……
她正努力平复,忽听见那人道了一句,“我……以后会温柔些。”
姜穂儿一愣,竟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的看他,“什么?”
世子爷的俊脸上浮起一些不自然,咳了咳,只道,“你们姑娘家,不都喜欢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