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的线索大多已断,知情的人又不好惹,这几日刘致为了做样子,去东宫跑了几趟了解情况,但那边人说的话有几句是他敢当真的呢?初五那日连太子殿下和尚书令李大人都没能让陛下信服,他一个大理寺卿又何德何能让陛下将屁股坐正了!
然而就在最后一天,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刘致的府上来了个人,那人一身黑衣斗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要为他指明方向,与之交谈至深夜才悄然离去。第二日上朝,刘致神清气爽地出了府门,丝毫不像顿入困局的模样。
等到萧放问及真相的时候,刘致昂首挺胸右跨一步,开刀阔斧慷慨激昂,将玲玉阁踩在脚底贬得是体无完肤,说他们怀叵测之心,害太子之命,陷睿王于不义,寻皇子之衅,意图动摇陛下对皇子的信任从而颠覆朝堂,为的就是破开大齐偏安一隅的固守之势。
刘致陈情上表,将大齐北面的大聿人如何渗透江湖势力,如何扶持玲玉阁,如何动那不齿之心的条条罪状一一列出。别说东宫了,就连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墙头草官员们都听得瞠目结舌,万万想不到这口黑锅居然还能甩到大聿人那里去。
但是要说不相信吧,刘致又拿出了大聿在背后挑唆的证据,要说相信吧,可这番说辞听起来未免太过天马行空……
更令大臣们难以置信的是,陛下反而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并且下令将玲玉阁余孽尽数剿杀一个不留。至于睿王,他当然洗脱了嫌疑,如今只成为大聿意欲挑拨离间而被利用的其中一环,连那信函竟然都是伪造的。
至于刘致所说到底对不对,大臣们不会去追究,因为陛下点头了。只要陛下点头了,他们就只会跟着说好。
人们总说公道自在人心,可到头来“在人心”又有什么用呢?
萧承衍站在最前头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边始终淡笑不语,觉得朝堂就如儿戏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虚虚实实,着实可笑。
散朝之后,萧放没有让萧承衍回东宫,反而留下了他。
偌大的章宸殿中空空荡荡,萧放端坐在龙椅之上,让高囚紧守殿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脸上已然是半怒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