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岑暖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她只是不停地说,喃喃地说,把心里面的话一股脑都讲出来,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一些内心的苦痛。
但她并没有哭,即使被莘烨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后背,孩子似的安抚着,她也没有哭。
过了良久,她站起身来:“舅妈的遗物已经收拾好了,我去看看。”
周树惠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她的日记很简单,只随笔写下心中所想,这次来医院,她也带来了那个小本子,就放在一摞衣物下面。
岑暖轻轻揭开那些洗到褪色的衣服,又在中间看到之前买得那几张窗花,红色的窗花在塑料薄膜的覆盖下,闪着细细的光泽。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窗花,之后才拿起压在最下面的日记本。
前面都是记录日常的寥寥数语,最后面一页是很早就写下来,用来交待后事的遗嘱。
字迹有些浅,一看就知道握笔之人力气很小:‘小暖,一别数年,再见面的时候,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我已拜托过社区工作人员,如果见我两天没出门,他们就会联系你,让你尽快回来给我处理后事,我这个病是家族遗传,要怪只怪我命不好。
如果我碰巧还没有断气,你千万不要送我去医院,就在家陪我几天,我不想受罪,也不想浪费钱,安安静静地走最好。
关于葬礼,我希望一切从简,能联系到的亲友,我都把手机号码写在后面,你给他们打电话通知一下,人家实在不愿意来,就算了,别勉强。
最后,我攒下五千块钱和一对金耳环,都在房间衣柜的最里面放着,钱你拿去用,耳环别卖,你以后可以当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