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恩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岑暖轻声问道。
“因为网络暴力。”莘烨叹息了一声:“他叫叶怀恩,是首都电影学院导演系的教授,因为看了我发布在网上的短片,就破格录取我当他的学生,谁知后来被人曝光到网上,说他没有师德,是想巴结莘家才会这么做。”
“所以叶先生他…”
“是,那些人人肉出了他的地址,不停的辱骂骚扰他,甚至牵连了他的家人,他不堪受辱,留了封遗书出走,被发现时,已经躺在一处偏僻的山脚下没了呼吸,而我当时在国外短期交换留学,过了很久才知道。”
“抱歉…”岑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她只是忽然很难过。
为什么这个世界,好人会这么难呢。
“没什么,已经过去了。”
莘烨转头凝视着她:“你应该知道的,人这一生会有很多痛苦的时刻,这些痛苦像钉子,小时候不能察觉,越长大就会钉得越深。
我十六岁经历母亲去世,二十三岁经历恩师的去世,但后一次好像比之前更痛,并不是因为感情的厚此薄彼,而是因为我对生命的理解更透彻,也更悲观了。
我知道人不会死而复生,知道上苍不会听到祷告,知道人性有多复杂,又可以多肮脏,所以连同自己是否应该存在,也产生了怀疑。”
这么说着,他低头用额头轻轻与她相触,动作无限爱怜。
“但你却注意到了人群最后的我,你的舞姿那么落寂,面容像盛夏的花朵,径直向我走过来,问我‘先生,你还好吗’的时候———我的心跳停止了一瞬,之后才恢复正常,点点头回答了一句‘我很好’。”
这些事情岑暖其实通通都不记得了。
那年她只有十九岁,正是一门心思沉入爱情的年纪,心心念念想着的,全是与季沣的未来,并不会注意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