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勒巫师将他捞起来,让他靠着橡木墙壁。
仇薄灯想振作一点,可十年来的良知折磨让他根本没办法冷静。泪水不断凝结在睫毛上,又不断掉下来,雨水般划过苍白的脸颊……道学家的经学典籍不谈骷髅白骨,可他读过各洲的洲书杂记。
他知道十年来死于战火的人,是以前的多少倍。
他也知道十年来雪原的私贩商队增加了多少,知道钱庄里的皮毛贸易是怎么兴起的。
他看过听过……他没办法假装它们不存在,更办法假装自己一无所知。他做不到。他可以安慰自己,可以欺骗自己,但思绪是不受控制的,矛盾会折磨自我……无时不刻……
只剩一条路了。
——他得得到审判,裁决,处置。
什么结果都好。什么结果都行。
图勒巫师半跪下来。
他高大的身影将靠在墙上的单薄身影整个儿笼罩其中。
天真的、可笑的、纯白的小少爷。他自己把自己最致命的要害,送到对他的贪婪昭然若揭的图勒巫师掌中。源于“良知”的愧疚,比什么锁链什么暴行都有效——只要图勒巫师抓住这一点,就可以彻底掌控他了……
想对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像命令他敞开他的梦境。
图勒是个游牧部族。
所有勇士都是天生的猎人,而所有猎人都知道,狩猎的原则是不放过猎物脆弱的要害。
“抱歉……”小少爷哽咽地等待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