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勒巫师一点一点摸过少年的脸庞,自下而上,缓慢得像是一场漫长的描摹,最后触向睫毛。仇薄灯的睫毛被火光镀上一层熔金,低垂时像两柄小小的扇子,因为不受控制的情绪轻轻颤抖。
但他没有躲开。
图勒相信,火是生命,火是延续,火中蕴藏着生和死的秘密。黑色的炭是死亡的木,但它们在火中得到重生,因此一起守过新旧相接的篝火的爱侣,他们会跨越生和死,永永远远在一起。
“因为我想和阿尔兰一起,永永远远,”图勒巫师慢慢说,“我要把阿尔兰留在身边。这一生,下一世,永生永世,都只能是我的。”
图勒巫师的语气太过郑重,目光太过专注,藏在其中的情愫太过明显。东洲第一世家的小少爷,在此之前从未跟任何人有过风月相好的小少爷,被那专注的目光,郑重的语气捕捉,震慑,头晕目眩。
生与死的火焰,在银灰的眼眸中跳跃,如神秘莫测的冥界使者在蛊惑凡人。
仇薄灯已经预感到,前面是炽火,会将他整个儿烧掉的炽火。
但他伸出手,无法收回。
“为、为什么?”小少爷紧张得有些哆嗦。
“咚!”一下重鼓,圣雪山山脚的盛会扬起了璀璨的火树银花,融化的铁水被魁梧的勇士高高扬上天空,坠落时炸成一地火雨。鼓声无比沉重,无比雄厚,以至于震散了冰谷中的迷雾。
仇薄灯以为自己会听不见图勒巫师的回答。
可事实上,他听见了。
那个回答直接穿过鼓声,穿过风声,当它响起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
“因为我爱你。阿尔兰,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