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沧山的方向。

端坐的木傀抚掌于古木长琴上,楚兰因看透他的虚弱,却又知他该是挺了脊背,面上依然温和,甚至远远一看,只当是明月松篁下,煎茶抚琴时。

可琴上威压,尽数承于他身,以至于灵线紧绷,是为负压所致。

这是一把因果琴。

沧山在太徽不可再幻化从一把因果琴来——可这里是障界。

几日外出,沧山便是在各处灵气汇聚之地,寻找可能凝出琴弦的契机。

他不敢赌,亦要排除任何让剑灵被太徽拿住把柄的风险。

这个障主选中了兰因,寄了灵念在他哪里,如同扮演一本书中的主角,最后非得他代替楚清手刃了那群人,才可算是以身示范,血债血偿。

而太徽天道从来不会在乎再造生灵的死活。

至少在“苍生道”这个部门看来,祂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天道,但作为生而神格,也不能说祂犯了什么写在条文上的错。

古老的天道在账面上做的干干净净,穿书局近些年又因太仪之事忙的焦头烂额,还有太微迫在眉睫的乱子在前,已经被审定为初步稳定的太徽并不在关注的范围内。

然而,太徽真的安全么?

一千二百年前的古杏城中便藏着一个喂养阴坑的阴谋,魔界此次突然对人界宣战,亦是绕过了因果报应。

一千二百年后古杏城已荡然无存,难寻线索,但魔界之事沧山还是查出了端倪,偏碍于太徽的法则,他本人又没有再向穿书局申请的权利,如今便只能想办法联络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者。

要命的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垂目者,那位大隐华寺的佛子,也不再能看到种种推演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