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濒临破产,厂子里很冷清, 中午两点已过, 保卫还在打瞌睡, 有人来访,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擦了把嘴角涎水, 打了内线电话通知厂长郭建国。
两分钟后, 郭建国小跑着出来迎接。
这位郭厂长, 年纪四十多岁, 是个不年轻,但离退休又还早着的年纪。他当了十几年燕山饮料厂厂长,两年前, 厂子濒临破产, 国家要甩包袱, 要么倒闭,要么让私人接手。他对厂子有感情,变卖祖产又跟银行贷款,将厂子盘下来,从国营厂厂长,变成私企老板。
此后,跟随市场经济的大潮,开启了一轮大刀阔斧的改革,让厂子又苟延残喘了两年。然而始终未能扭亏为盈,银行贷款天天在催,工资也发不下来,如今是再也撑不下去。
要保住燕山这个老字号品牌,只能让有能力有实力的人接手。只可惜折腾了两个月,没一个人愿意接下这烂摊子。
也对,燕山如今除了是一个情怀,还有几个年轻人愿意喝?如今赚钱的行当那么多,谁又会为了情怀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陆宁和周家遇来之前,是在电话中与他联系过的,他知道是两个年轻人,也知道他们是做电子代理生意的,那两个品牌最近在经常挺有名气,想来是生意做得不错,顿时心中燃起希望。
但看到两个的模样,还是让他很是意外,因为实在是太年轻了,高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矮一点的那个,他都怀疑不到二十岁。
分明就是两耳光孩子。
当然,他也只有片刻的犹疑,如今走到这一步,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要能救厂子,就是十岁八岁,他也愿意喊人一声爷爷。
郭建国笑眯眯领着两位年轻爷爷去了办公室。
陆宁不动声色扫了眼这间十几平米的办公室,很简朴的装修,墙上挂着不少合影照片,大都是厂子产品和生产照,以及少量的他与名人合照。
办公椅正上方的墙面,挂着一块燕山饮料厂的标志,写着始于1896。
郭建国亲自给两人泡了茶水,笑着开口道:“我们厂子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应该也了解过,实不相瞒,厂子账面上已经没钱,还欠着银行两百万贷款,工人两个月没有发工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卖了自己也不会卖掉厂子。我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能保住燕山这个老字号品牌,还有厂里几百号工人能有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