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玉察睁眼,对上他眼中的温暖与明亮,好似宫墙屋檐上的雪都化了。

他平生总不爱笑,拉着一张臭脸让人憎恨畏惧,可是对她,怎么都笑不够。

烈性子?就喜欢烈的,娇软的美人越烈,他越爱极了。

“给公主一天时间考虑,要不要看这封信。”

“想好了,就去白马津,微臣为公主预备了宅子。”

“那儿十分安全,平定叛乱之前,公主都可以住着,李姑姑也可以照样伺候你。”

虚伪,虚伪透了,玉察满脸通红,又气又急,两腮挂着泪珠儿,又被男人受伤的手指接住。

他的血水混着玉察的泪水,被游澜京送进口中,舌尖轻拭,同时,一双眼压着笑意,意味不明地瞧着她。

玉察感到毛骨悚然,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

这次,他没有拦她。

粗布麻衫裹着的少女,漫无目的,绝望地一人在街上行走。

入夜,新旧两只大红灯笼,一前一后挂在长街两头,错落交叠的灯火燃起,与天上一把倾洒的碎星子,遥遥呼应。

快到二月祭农日了。

家家户户已经挂出了一长绺结好的五色花穗子,带着鹅黄苞的柳条儿,纷纷扬扬,缭花人眼。

贴着墙角,一溜边儿的白墙黑瓦。

盛京城,在经历过皇叔入京后,渐渐镇定了下来。

勤王军今日已经退出了城外一百里的地方,驻扎安营,像黑暗中的巨兽,蹲伺王城。

百姓们渐渐松懈了下来,先前大动干戈沸沸扬扬的勤王事件,盛京城破那一日如丧考妣,奔走怆然,闹得所有人都以为皇叔要篡位,以为自此改朝换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