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烟不打扰他,跟他说一声,就自己去逛自己的。
她是个寂寂无名的作画者。
寂寂无名的画也只能挂在角落。
但是为她的画驻足的参观者竟有不少
她站在人群外,隔着乌压压的人头,在攒动交错的间隙中,静静地看画。
在她身后,是流动的人潮,幽暗的环境,将他们变成一道道看不清脸孔的黑影。
她也隐匿其中。
唯有墙上的画,被温柔的灯光照耀,每一处笔触肌理都清晰可见。
这幅画是在周越凯房里画的。
正想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周越凯这次去他爷爷家,会不会以后就不在李家住了?
放在衣兜里的手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机身画圈圈。
有点想给他打电话。
不等她做出决定,手机就响了。
她的眼睛还黏在画上,没看来电显示,接通:“喂?”
“醒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周越凯说,声嗓很哑,沙沙的,能听出刚起床的愠意,不难想象他前一晚是如何熬夜,又是如何从凌晨睡到现在才起的。
一想到他都熬夜了,却没及时回她,戚烟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手机拿远了点,“什么?我听……不清,信号差——”
“差”字还没说完,拇指一动就把通话挂断。
他后面又给她打来几次电话。
戚烟干脆关机,专心致志地观摩其他艺术家的作品。
1月2日,香港阴雨绵绵。
戚烟早起,没去联展,也没让左嘉石或刘助理陪着,自己乘车回了趟新都。
新都也在下雨。
细雨被风一吹,丝丝缕缕地黏在衣服上,又湿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