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自然不舍得许笙熬夜等结果,把虫交到医院,预付了医疗费后,就下楼左转去住院部看望许井。

没曾想在许井病房外的走廊上碰见了白段玉。

“你这……”,穆若面露不悦,“没给许洛做说客吧?”

许井年纪小,又好强,穆若怕他听说还有眼球移植的机会,会不顾身体状况答应手术,自个儿跟许洛跑了。

“没。”,白段玉勉力笑了笑,“我明天要回去了,想来看看许井。他小时候跟我……我俩关系还不错的。结婚这种大事,原本想跟他说一声,来了又觉得说不说都行。”

“他被雌父逼着回许家,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再知道我被商业联姻,怕是往后对雌父态度更不好了。”

城里风平浪静,许家根本没有找来。

明天就回去,那可能是有谁给白段玉发了消息,逼着他不得不回去联姻。

人各有命,穆若哪怕是爱管闲事,管的也都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善心发不到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头上。

见他决定了回去联姻,什么也没劝。

时间很晚,许井已经睡了。

带着医用眼罩,小脸被遮去一半,小家伙最近在换牙期,睡着了磨牙,磨的比他哥都响,咯吱咯吱跟个小耗子一样。

“上次买的玩具和书。”,穆若从背包往外掏盒子,“还有这个宝石饰品,他现在眼睛能看见了,亮晶晶的应该会很喜欢。”

全塞进许笙手里,“你脚步轻,给送进去,搁床头上,让他明天一早起来开心开心。”

许笙目光在他和白段玉之间扫了两眼,没说话,推门走了进去。

“殿下想跟我说什么?”,白段玉靠着墙,正装领口散开,露出里面廉价的卡通t恤。

不管那个联姻是政治联姻还是商业联姻,白段玉以后跻身皇族上流社会,奔波于大家族的觥筹交错之间,都不会再有穿卡通t恤出门的机会了。

“许笙和许家已经断绝了关系,不是他做的绝情,而是该还的都还完了。”,穆若示意他跟着走远些,声音也压的很低,“穆王的身份你们随意使,是我看在许笙的面子上才点头的,这看似是我俩口头一句敷衍的承诺,实际上我和许笙替你们许家担着新皇的威压。”

“事儿不能做绝,话不能说死,我也不跟你扯那些情谊恩怨。”

“只一句,他孤苦三十多年很不好受,余生也不是没有回到许家的可能。只是这事儿要时间,要他心甘情愿,不是你们话里话外逼他刺激他。你们前期苦,后期也选择苦,但也没理由让他一个还没享受好日子的去陪你们。”

“懂了吗?”

听了这话,白段玉自然是明白上次精心准备的话术已经被穆若识破,还直接当面挑开。面儿上带了些尴尬,局促的低头笑了笑。

“对不住,我也只是略有些心不甘,事后心绪难安很是后悔,已经决定主动回许家去联姻了。”

心有不甘。

不甘于说不出口的身世,不甘于不被长辈看重却要用余生为许家奋斗,不甘于年纪轻轻被逼着奉承讨好大家族高贵的雌虫,不甘于没有自由前路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