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排山倒海地骂起脏话,甚至有人直接摔东西,应该都在这场比赛里输了不少钱。

有人把石柏抬起来,往休息室去,石柏便任由他们摆.弄自己,目光望着观众席,姜唐等人没在鸡飞狗跳的观众席多留,护着张末叶避开了混乱,石柏才缓缓闭上眼睛。

*

休息室。

“忍着点。”垃圾桶里散落着棉签和染血的纱布,随着接骨的动作,石柏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可也只是浅浅哼那一声,之后就没事人似的,坐没坐相地靠在椅背上,赶苍蝇般一挥手:“行了,我死不了,你滚吧。”

韩蒲生是这里的医生,三十出头,每天买对这些变着花样受伤的患者,已经愁得谢了顶,表情倒是丰富,眉毛眼睛乱飞,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呀你,什么钱都挣,不要命了!”

石柏竟然没生气,摸出根烟,痞里痞气地一扬下巴:“有火吗?”

“哈哈哈还有心情抽烟,说明伤得不重!”一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一屋子的人都以最快速度站起来,此起彼伏地鞠躬喊“留爷”。

“留爷”便是这家地下拳场的大老板,约莫四十多岁,一身唐装,大拇指上一枚璀璨的玉扳指,和他手腕上的青色“鱼鳞”颇相称,应该也是个鱼形变异。

不过,和姜唐的粗犷不同,相较于鱼,气质倒更像是蛇,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凉飕飕的满是算计,但此刻对着摇钱树却笑得格外和善。

“摇钱树”石柏撑着伤痛站起来,早收起了一身锋芒,毕恭毕敬:“留爷。”

“你有伤,别乱动。”留爷虚虚扶他一把,“干得不错,第三场庄家通杀,咱们赚翻了。”

石柏低眉顺眼:“是您运筹帷幄。”

留爷哈哈大笑:“是你演技好,这出‘苦肉计’,不知你根底的,很难看得出是‘打假拳’。”

韩蒲生很没眼色地唱反调:“留爷,他的身体禁不住这样折腾,那药的副作用很大,就算赚钱,可留得青山在……”

留爷眼皮跳了跳,石柏忙打断他,“我没事。留爷吩咐的,赴汤蹈火,我石柏没有二话。”

留爷脸色这才缓和,拍拍石柏的肩,“你辛苦了,多休息一阵,养好了伤再回来。只要你衷心,留爷不会亏待你。”

*

石柏等人是在客人们散了之后,才离开拳击场的。此时,天色已然全黑,远离了灯火通明,白鹭村便只剩下漫天星芒,夜色朦胧。

“你都这样赚钱的吗?”原来,他们的吃食、住处,都是这样赚回来的,张末叶闷闷地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石柏,乃至石柏身边的小子们,从小就是摔摔打打长大,没人管,没人疼,能靠着打拳活下来,已经自认很幸运。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心疼他,心脏仿佛被什么挠了一下。

石柏不大适应这种酸酸.软软的情绪,冷冷淡淡地“嗯”一声,就没了下文,嘴角却借着夜色的掩映,隐隐向上.翘.起。

夜路似乎比白日要漫长,原本耳畔只有虫鸣和风吹芒草的沙沙声,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柏哥!”陈五谷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个少年也都警惕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