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忱一脸坦然地进去,然后笑容满面地给袁斯曼献上他特意准备的殷勤:“袁老师,这是我刚刚出去特地为您买的桂圆红枣茶,益气安神,正好今天您为西西的事劳神了一晚上。”
袁斯曼这人有个特点,伸手不打笑脸人。刚才她对孟景忱态度那样强硬,可现在孟景忱依然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带着点讨好,来给她送桂圆红枣茶,袁斯曼面对孟景忱时的冷淡一下子就有些绷不住。
说到底,现在的孟景忱也是孟氏集团的老板,是商业圈里的大鳄。
袁斯曼抿着嘴,接下孟景忱递给她的杯子。想了想,她又扯扯嘴角:“谢谢啊。”
孟景忱暗自舒出一口气,这才看向向未晞,像是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病房,孟景忱挑挑眉:“向总?”
向未晞浅笑跟他握手:“孟总。”
孟景忱握完了手,因为不在正式工作场合,他的姿态便带着些随和与放松。孟景忱两手插着裤袋,一副好奇的样子:“向总认识我太太?”顿了顿,他又朝袁斯曼看了一眼,“还是认识袁老师?”
向未晞原本想怼一句“你不是跟西西离婚了吗”,可转念一想,这样实在太没风度。
他弯了弯嘴角,跟孟景忱解释:“哦,我跟西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
孟景忱呵呵笑了两声,走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自然交叠,宛如坐在自家客厅那般闲适,浑身上下流露着主人家的气场。
他对向未晞说:“是么,倒是没听西西提起过。”
话出口之后,孟景忱也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可某位著名作家说过,面子这东西一旦掺和到爱情里,那只能是因为你真的是只爱你自己。(注)
一旁的袁斯曼听出两个年轻男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不由地掐了掐眉心,对两人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我看着。”
孟景忱立马转身看向袁斯曼:“袁老师,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呆在医院陪夜?不如我让司机先送您回去吧。”
袁斯曼看了孟景忱一眼,只觉得今晚的他过于狗腿,跟以往留给她的印象完全不同。她扯扯嘴角,忽然想起一句流行歌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曾经在孟景忱和程西惟的感情中,孟景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所以那时的他一直有恃无恐。
最终,孟景忱还是以“明天袁老师还有一场演出”为由,说服了袁斯曼,让司机先送她回去。
而向未晞似乎也没有非要留下不可的理由,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见程西惟确实已经没什么大碍,而且一时半会儿又睡不醒的样子,这才跟孟景忱告辞,离开了病房。
终于,病房里只剩下孟景忱和程西惟两人。
孟景忱坐到床边,就着床头淡淡的浅黄灯光,他深沉的目光落在程西惟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额头,可又像是怕惊扰了她,在离她额头不到一厘米时,又讪讪地缩回了手。
孟景忱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程西惟听:“老婆,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床上的程西惟似乎是做了个梦,被子底下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脸随之扭向了另一侧,后脑勺对着孟景忱。
在孟景忱看不到的那一边,程西惟的嘴唇抿了抿,随即又无声地保持着睡眠的状态。
孟景忱对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双肘支着床沿,修长的双手交叠编织到一起。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额头抵在手背上。